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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小亮還是笑。巧巧嘆了聲氣:“你不會打算一輩子在這兒給我叔打下手吧?”
龔小亮瞥了眼巧巧,巧巧立馬截獲了他的這兩道視線,湊上來,拿肩膀輕輕撞他的肩膀:“雪鄉你知道吧?”
龔小亮把洗好的碗放去了另一張桌上,用干抹布擦。巧巧也拿了塊干抹布,和他一塊兒擦碗,說道:“離我們這兒不遠,那兒這幾年旅游特別火,牡丹這兒吧,開旅館我看是沒戲了,一個月都不一定有一個客人,你說要是咱們去雪鄉開旅館,加上我叔這手藝,嘖嘖,說不定還能上上呢!”
“?”
”啊?你連都不知道?就是那個紀錄片啊。”巧巧一拍龔小亮,和他打了個“等著”的手勢,轉眼就跑沒了影。可不一會兒,她就又蹦蹦跳跳地回來了,懷里抱著臺筆記本電腦。
碗都擦干了,龔小亮正打算再拖一遍外頭餐廳的地,巧巧隨便找了個座,打開了電腦就開始播視頻,還招呼龔小亮過去看。
電腦屏幕上一個廚師正把面條甩得老高,粉塵四散。
巧巧托著下巴也盯著屏幕,畫面切到了深山里,有人爬樹取蜂巢,畫面又切到了海邊,有人下海撈魚,煮一大鍋海鮮湯。巧巧邊看邊給牡丹搞旅游規劃:“你說咱們牡丹也搞個什么景點,我看林場那邊就不賴嘛,原生態,回頭上一上電視,咱不也火了?”
她回頭張望龔小亮,一雙眼睛迷迷蒙蒙的,時間不早了,牡丹早早地安靜了下來,若是還有人在忙碌著什么,一定是在忙著做夢。
巧巧還在暢想:“要是挖出個溫泉,也能和富士山山腳下似的邊看雪邊泡溫泉了嘛?那美的……這附近有礦,有礦的地方是不是就可能有溫泉啊?”
紀錄片的畫外音介紹起另外的佳肴了,上海本幫菜,私家菜館,已經相傳五代。那最新一輩的傳人在接受采訪,他的口音有些重。龔小亮拄著拖把站住了。
巧巧問道:“你喜歡牡丹嗎?”
她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龔小亮,她的頭發做了酒紅色的挑染,襯得皮膚白皙,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平時不易察覺,此刻忽然特別明顯。龔小亮好久沒聞到這樣的味道了,清淺,不著痕跡,埋伏在空氣中,抓不住,好像沒有形態,可到了必要的時候,這股香味又會在瞬間化成一柄錐子,直刺進人心里,那被刺傷了的人呢,他會有什么樣的下場?他能有什么樣的下場?除了被釘住,他什么都做不了。
龔小亮彎下腰拖著地走開了。
巧巧還和他搭話:“不喜歡啊?不喜歡還待在這兒啊?”她感慨道:“現在都沒什么人留在牡丹啦。”
“我嘛,你看我爸,臭脾氣,老頑固,非得待在這兒,最近他血壓還有點高,我媽腿腳也不好,我走了他們可怎么辦啊?”巧巧尾音一翹,有了主意了,說:“龔小亮,不如你去考個駕照,回頭咱們搞個林場一日游,我當導游,你當司機,你看怎么樣?”
龔小亮說:“駕校得交很多錢吧?我沒錢。”
他拖到了門口,指著大門說:“我要關門了,你走吧。”
巧巧眨巴眨巴眼睛,嘴唇一動,卻沒說話,用力拍上了電腦,夾在腋下,大步走了出去。
當晚,龔小亮做了個夢。他夢到自己開著大貨車,往南去,邊上坐著巧巧,后來又變成了藍姍。他嚇醒了。
隔天,巧巧提前一天回了哈爾濱,店里少了個幫手,龔小亮忙得團團轉,到了下午三點他好不容易喘上口氣,店里只有一桌客人還在喝酒,剝花生米了,龔小亮給他們添了點熱茶水,正準備去后廚吃飯,店外頭又走進來一個客人,這人逆著光進來,他又走近了些,龔小亮才看清,來者是個精瘦的小個子,戴著頂氈帽,瞅見龔小亮,抬了抬帽檐笑著打了個招呼。龔小亮認出他來了——他是十年前跟了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