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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憎的，噙著一絲詭秘的笑容的嘴臉，那光著身體，躺在浴缸里沒法動彈的戴明月。

龔小亮往后一仰，摔在了地上。他仰頭一看，戴明月的左手指縫里往下流著白濁的液體。他的手上也是濕的。

龔小亮抓起皮帶，穿好了褲子，戴明月抽紙巾擦手，他一看他，龔小亮躲閃不及，慌亂地要起身。戴明月拉住了他的衣角，他在沙發(fā)上躺下了，輕聲說：“坐會兒吧。”

他重新打開了電視，到處都在直播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他便不停地?fù)Q臺，只有牡丹一套在重播晚間新聞。戴明月放下了遙控器。

龔小亮坐在地上，用紙巾擦手，擦地上的一些黏液。

牡丹某處街心公園的涂鴉墻因為影響市容市貌要被處理了；牡丹職高新開設(shè)了旅游管理科目；牡丹和雪鄉(xiāng)展開密切合作，發(fā)展深度旅游產(chǎn)業(yè)；牡丹前陣子凍雨，雪松江公園里多棵白楊樹折斷，伐木工人在清理時，意外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就在昨天，該起女尸案的嫌疑人王某某被警方在某處教堂抓獲了。

王某某并非第一次犯案，距離他上次出獄還不到半年。電視上放出了王某某的照片。那是一個黑而瘦，看上去很干癟的男人。

龔小亮一顫，吞了口唾沫。戴明月問他：“你認(rèn)識？”

窗外忽而一亮，龔小亮往外看了眼，有人放煙火。一團(tuán)紅色的光在夜空中炸成無數(shù)片。

龔小亮說：“這個人是信教的?！?

“看來宗教沒能幫到他。”戴明月?lián)纹饋?，眺望著窗外，一團(tuán)綠光升上了天，戴明月興奮地說：“這么早就有人放煙火！”

他眼巴巴地望著，可彩色的光芒卻不再出現(xiàn)了，他焦急地尋找了起來：“怎么就沒了？”

似乎是為了響應(yīng)他的呼喚，又有煙火升上高空炸開了，那是團(tuán)紫白的光，一下照亮了戴明月的臉，照到他骨折的手，他紅了的手腕，他綁著繃帶的腳踝。

砰。

一個個光點落在了戴明月身上，也落在了龔小亮身上，他低頭看去，他看到自己滿手的洞，滿身的黑點。他再一抬頭看電視，干癟的王某某正在對他微笑。龔小亮打了個激靈，他的手腳發(fā)冷，好像一桶冰水從頭澆灌下來，好像瞬間從一個混亂的夢里清醒了過來。

有罪的人，只會背著罪，犯下更多不恥的事情。

王某某是可以舉出來的例子，戴明月更是能指控他的證據(jù)。

剎那間，到處都在漏風(fēng)，到處都在閃光，照著他不堪的往事，照著他混亂的現(xiàn)在。他無處可藏，無處可躲了。

他是個千瘡百孔的人，躲在一個千瘡百孔的洞穴里。

他問了聲：“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