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豆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喊住了龔小亮:“去外面吃吧。”
他們去了附近先前光顧過一次的那家小飯館。小飯館里還是有那么幾桌客人,吃花生米,啃棒骨,喝啤酒,龔小亮草草略了眼,見到了幾張有點印象的面孔,那些人似也認出他來了,舉著酒杯的用酒杯掩住了嘴,眼神敏銳的,那兩只眼睛里的目光更銳利,本不在看他的也都朝他看了過來。飯館老板娘帶著一臉干笑熱絡地招呼他們:“戴老師,好久不見了啊!坐啊坐啊,今天想吃點啥?”她瞅著戴明月的右手,“聽說您前陣子把手給摔了,現在好了?”
戴明月道:“才去醫院拆了石膏,還沒法兒握緊拳頭,您瞧。”說罷,他試握了握拳頭,手指確實不怎么聽使喚,蟲子似的蜷著。
龔小亮倒了兩杯茶,看菜單,說:“來個涼拌三鮮,魚香茄子,”他看看戴明月,“不然要個糖醋排骨吧,藍姍愛吃。”
戴明月點了點頭,沒說什么。老板娘聽了,一清喉嚨,道:“那就涼拌三鮮,魚香茄子和糖醋排骨。”
龔小亮放下了菜單,喝茶,老板娘也就走開了。戴明月也喝茶,一句話都沒有,有一桌客人加了兩瓶啤酒,老板娘提著啤酒瓶子過去,不知那桌上是有人問了什么,老板娘拿毛巾一抹桌子,白了他們一眼:“人家愛和誰吃飯就和誰吃飯,你們事兒可真多!”
她說這話時,眼角瞥過戴明月和龔小亮,陪了個笑臉,龔小亮跟著笑了笑,給戴明月添茶。戴明月還是不出聲,折著桌上的塑料桌布,微低著頭,臉上沒什么表情,看上去像很放松,又像早就神游到了天外。菜上來,戴明月還像靈魂出了竅似的,提起筷子也不動,龔小亮給他夾菜,他才吃,龔小亮問他要不要添碗米飯,他先看龔小亮一眼,接著才點點頭。兩人一人吃了一碗米飯,菜沒能吃完,剩了小半份糖醋排骨,龔小亮問老板娘要了個打包盒。等到買了單,從飯館出來,戴明月一腳踩進一片雪地里,那雪下面卻是爛泥,他的褲腿臟了,鞋也臟了,他才回過神來,趕緊提起腳,跳到水泥地上,低著頭,手插在口袋里,走在路燈光下,一瞥龔小亮,說:“扔了吧。”
他皺著臉道:“怪難吃的。”
龔小亮說:“明天我下面條吃了吧,別浪費。”
戴明月抬腳往路邊的積雪上蹭了蹭鞋底,雪很硬,發出嚓嚓的響聲。他問龔小亮:“你想好要去哪里讀書,學什么專業了嗎?”
龔小亮還沒拿定主意,老實地回答:“還沒。”
戴明月道:“你也太沒主見了!”
他一轉身,往飯館的方向回去。
龔小亮忙問他:“去哪兒啊?不回家啊?”
戴明月說:“不知道!”
他還道:“隨便走走不行啊?”
龔小亮跟上了他,兩人再一次路過那間飯館,喝酒吃花生的人還沒散,本高聲喧嘩著,老遠都能聽到,可他們一從門前走過,那喧嘩聲立刻止住了,有人很大聲地嘆息,很感傷地說:“戴老師,不容易啊……”
戴明月豎起衣領,快步穿過那飯館的霓虹招牌投在地上的光芒,走進了廣袤的黑夜里。龔小亮把外賣袋子掛在手腕上,快步跟上,和戴明月并排了,他放緩了腳步。兩人往前走。
路上壓根找不出第三個人,二月正是牡丹最冷的時候,晚上風大,吹在人臉上像刀子在劃,呼吸時喉嚨會痛,說話時牙齒都打顫,龔小亮和戴明月縮著肩膀,閉緊嘴巴,沉默著連過了兩個路口,一陣寒風呼嘯而過,龔小亮的頭都有些疼了,戴明月卻在這時又有話說了。
他問龔小亮:“你媽最近怎么樣?”
“說是還好,你最近沒和她聯系?”龔小亮把下巴埋進了圍巾里,悶著聲音回道。
戴明月的聲音也悶悶的:“我又不是她兒子,沒事成天聯系她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