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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大了?“
“十五六吧。”
“那沒戲了。”
龔小亮看著戴明月,兩人到了教堂門前了,戴明月一扯嘴角,擠出個不尷不尬地笑:“你又要說我說話不客氣?”
龔小亮搖搖頭:“不是,是有點直接。”他隨即微笑著道,“但是也有人不介意這樣和人聊天,沒那么費勁,聊得下去就聊,聊不下去就算了,不浪費彼此的時間。”
戴明月的嘴唇動了動,深吸了口氣,推開了門,沒說話。他走進了教堂。
教堂里只有那耶穌木像頂端的四盞射燈朝四個不同的方向投下一縷縷淡黃色的光芒。這些光無法兼顧到整座禮堂,就連那在木像不遠處,彈鋼琴的男孩兒身上也只落到了一小片。他架在鋼琴上的曲譜是被燭光照亮的。
一個戴帽子的女人在耶穌腳下點蠟燭。龔小亮往里走了幾步,他在一張長凳上看到了一個卷著毯子呼呼大睡的流浪漢。教堂里回蕩著他的鼾聲和斷斷續續的琴聲。燭火抖動了下,少年人落在曲譜上的影子劇烈搖晃了起來。戴明月一指角落一件掛著擋簾的小隔間,問龔小亮:“那里就是懺悔室?”
龔小亮點頭,戴明月朝著懺悔室走了過去。他邊走還邊四下查看,鬼鬼祟祟地,這么觀察了一大圈,到了懺悔室前,戴明月掀起那懺悔室的一卷門簾,鉆了進去。龔小亮忙跟著進去。戴明月鉆進了那屬于神父的隔間。龔小亮要拉他出來,戴明月一看他,小聲說:“不是一人一間嗎?你去隔壁。”
“這是神父用的。”龔小亮壓低了聲音道。隔間里很暗,他看不清戴明月,戴明月還故意躲著他,龔小亮在黑暗中亂抓了一氣,不知抓到了戴明月的哪兒,逗得他亂笑。就在這時,一串足音近了,有人走進了那用來懺悔的房間里,坐下了。
“噓!”戴明月忙對龔小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龔小亮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去捂戴明月的嘴,兩人擠在一張凳子上,只聽隔間里的人輕聲呼喚:“主啊,神父啊。”
說話的是個男人。
戴明月掙開了龔小亮的手,接道:“在,在……”龔小亮一瞪他,戴明月繼續有模有樣地接道:“神會寬恕你的,我的孩子。”
龔小亮掐了把他的胳膊,往外指。戴明月推開他,裝腔作勢地捏著嗓子又說:“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要和神坦白的呢?”
“我有罪。”男人說,哧哧地呼吸了兩聲,龔小亮的耳朵一動,他認出這把聲音來了,像樸智勇。龔小亮貓著腰,靠近了那格紋的擋板,試圖看得更清楚些,此時那男人又說話了,聲調溫和,還文縐縐的:“請原諒我的措辭神父。”
龔小亮聞到了一股口臭,這下他可以確定了,來懺悔的男人就是樸智勇。
那擋在懺悔室中間的鏤空擋板在樸智勇臉上落下了幾道縱橫交錯的格紋影子,他重重地嘆息了聲,那影子移到了他的脖子上,他道:“那個賤人,那個臭婊子!”他兇狠地咒罵了起來,“我他媽再也不會打錢給她了,她就是惡魔,純粹的惡魔!女人都是惡魔!”樸智勇壓抑著聲音,激動地說道:“上帝要毀了一個人,就派一個女人到他的身邊去!惡魔!!”
戴明月有板有眼地附和:“這惡魔會下地獄的。”
他的手搭在了半蹲在地上的龔小亮肩頭。龔小亮坐在了地上,半抱著膝蓋,聽著。
“她就是從地獄來的!只要我找到她的真名,只要我說出她的真名!她就會滾回地獄去了!”
“她的真名或許是……”戴明月頓了片刻,說,“或許是愛情。”
他沉著聲音,音色一時沙啞,他喚道:“我的孩子。”
這聲呼喚未免太過及時,太充滿慈愛,樸智勇失聲痛哭了出來。龔小亮抬頭看了眼,戴明月靠著身后的木板,放松地坐著。他的手就垂在他身側。龔小亮靠著他的手,他的腿坐著。
樸智勇抽噎著道:“神父啊,你說,為什么我身邊全是些好吃懶做的傻逼,什么都得我干,什么都得我來,你不幫他們,他們就覺得你擺架子,撂老資格,你幫了他們,以后他們回回都找你,沒有一個人準時交接班,說交100,就給50,我說我給你留個位,你滿口答應,又他媽放我鴿子。”
“能者多勞。”
“這些人活著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