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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師傅對她指揮:“女同志再往男同志那邊靠一靠,肩膀挨近一點。”
許輕輕是吃演員這碗飯的人,對鏡頭有著天生的敏感度,且她知道自己什么角度什么姿態好看。
表情稍微一調整,出現在鏡頭里的,就是一個純樸靦腆的羞澀少女。
既有這個年代女孩天然的嬌憨,又有對婚姻生活的憧憬,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汪汪地盯著鏡頭。
“哎……對對對!就這樣。”
沈霆嶼見照相師傅突然激動起來,不耐煩地往許輕輕這邊瞥了眼。
見女人眉眼彎彎,笑得嬌羞盈盈,在補光板的映襯上,臉上的細小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許是補光板太刺眼,他不由瞇了下眼。
“男同志,請看這邊。”
聽到聲音,沈霆嶼下意識轉過頭。
“咔嚓——”
燈光一閃。
鏡頭定格在這一瞬間。
……
照片一拍完,許輕輕嘴角的職業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沈霆嶼就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
那邊照相師傅收起設備,對許輕輕道:“同志,照片要得急嗎?不急的話一個星期后來取,急的話三天能給你洗出來。不過得加點錢。”
許輕輕身上可沒有錢。
她忙追出去,讓沈霆嶼付照片錢。
等她跟到門口,就見沈霆嶼掏出幾張錢票扔在門口的柜臺上,便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跟她說。
許輕輕無語了會兒,過去把錢票拿起來點了點,問師傅要了加急服務。畢竟婚期就在十五號,離今天也就三日時間了。
等付完錢,填了取片人姓名,許輕輕才走出照相館。
可等她站在大街上時,四下一望,迎接她的只有九月涼薄的冷風。
剛才停著吉普車的地方空空如也。
地上的樹葉被秋風一卷,打著旋兒飄走了。
“……哈!”
沈霆嶼那家伙,竟然就這么把她扔在這兒,自己先走了?!
許輕輕不可置信地氣笑了。
這地方來的時候開了將近二十分鐘的車,起碼十幾公里路,她身上分文沒有,難道要讓她走著回去嗎?!
怎么會有這么狗的男人!!!
許輕輕握著拳頭站在照相館門外,閉眼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才轉身往來的路走。
這一走,就走了兩個小時。
期間還因為不熟悉路,走錯了好幾次道,她是一邊問一邊找回去的。
走到后頭,她已經小腿發酸,渾身出汗,氣得一路臭罵沈霆嶼:“可惡的家伙,我原本以為你是個軍官好歹有點素養,沒想到比許家人還壞!”
明明是他自己主動來接她去拍結婚照的,結果全程黑著個臭臉,拽得上天的樣子,跟誰求著他來似的。
擺臉子給誰看啊!
真當她稀罕跟他結婚嗎!
要不是她在這個世界沒有身份證明,才不會跟他結婚呢!!
“傲慢自大的家伙,活該你注孤生!”
“給我等著,將來你求本小姐,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可惡……”許輕輕欲哭無淚捶打著雙腿,“我的腿要廢了。”
等她走回炭廠胡同,已經是兩三個小時后,腳后跟都磨起泡了。
氣得許輕輕又將沈霆嶼罵了十八遍。
……
天邊一層陰云漫延,看著像是要下雨了。
街頭的行人紛紛加快腳步。
許輕輕有氣無力地走進碳廠胡同,轉過巷子,突然看見許曼麗站在那兒。
她腳步一頓,磨了磨牙。
這回她總算是知道,許曼麗為什么這么處心積慮要把原主這個妹妹送上沈霆嶼的床了。
就沈霆嶼那家伙跟茅坑一樣臭的性格,自大,傲慢,目中無人,沒有哪個女人能受得了!
她正要上前,把心頭火氣發到許曼麗這個始作俑者身上,就見許曼麗對面,擋在巷子轉角后的位置還站著一個男人。
“…嗯?男人?”
許曼麗這么快就有對象了?
許輕輕狐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絲靈感,盯著遠處那個有幾分瘦高的男人仔細看了看。
瘦高,短寸,穿著工人制服。
“啊……,是霍曉軍啊。”
說起來,許輕輕還沒見過原主這個劇情里的官配呢。
她一穿來就忙著應付沈家和許家,壓根沒想起‘她’其實還有個對象。
盡管原主和霍曉軍也不過認識兩三個月,才剛在一起沒多久,估計感情也沒多深。
許輕輕摸著下巴琢磨了會兒,哼。
許曼麗都能算計她,她為什么就不能給她使點絆子。
許輕輕不慌不忙朝著二人走過去。
一見到她,那瘦高寸頭的年輕男人就疾步沖了過來,一把握住她的肩,微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她:“許曼麗說你要結婚了,是真的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