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明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輕輕站在沈霆嶼旁邊,感覺自己今天的主要角色就是個npc,負責接待客人,回幾句漂亮話,然后收紅包。
等將二表舅一家迎進屋后,許輕輕把那個紅包遞給沈霆嶼。
沈霆嶼看她一眼,低聲道:“收著吧,這是他們給你的。”
許輕輕眉梢一揚,那你要這么說,我可就當真了啊。
她剛剛悄悄摸過了,二舅媽出手闊綽,里面的票子可不少,沒有八十也有一百。
她正要說話,突然一個大嗓門從院子外傳進來:“老沈!你小子,今天我可不能放過你,必須得跟你好好喝幾杯!”
兩人轉頭,便看見幾個穿便裝的軍官從矮墻外走了過來,一馬當先的,正是沈霆嶼的老搭檔兼政委,曹磊。
沈霆嶼嘴角罕見地露出抹笑意,迎過去:“今天酒管夠,隨便你喝。”
曹磊大步上前,用力捶了一拳他的肩,幾人正有說有笑呢,突然轉頭看見站在幾步開外身姿裊娜的許輕輕,忽然就噤了聲。
過了好幾秒。
“好啊你!老沈!”曹磊回頭沖幾個戰友嚷嚷,“你們看你們看,老沈這家伙可真是不夠意思!弟妹這么漂亮!他竟藏著掖著,今天才讓我們見著真人!”
后面那幾個沈霆嶼的戰友看見許輕輕,也都愣了一下,然后齊齊看向沈霆嶼,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你這小子,命也太好了吧?
竟然娶到這么一個天仙下凡似的老婆。
許輕輕知道這時候該她上場了。
便上前,落落大方和沈霆嶼幾個戰友打招呼,不管是笑容還是禮儀,都完美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幾個大老爺們見了,更是酸溜溜,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起哄起來。
“老沈,在部隊可從沒聽你提過老婆,你小子嘴也太嚴了。”
“就是就是,待會兒必須得先罰他三杯!”
沈霆嶼微微提了提眉峰,表情晏然自若,既不反駁也不接茬,只道:“就你們幾個那酒量,我讓你們三杯又如何?”
“喲,今兒有老婆在,囂張起來了啊!”
“老曹,咱哥幾個今天必須給他灌趴下!”
他們站在院子里哈哈大笑。
沈霆嶼眼底亦有幾分少見的松弛和放松,許輕輕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般模樣。
就在幾人高聲闊談時,許建設一家子來了。
“那行,你們忙,我們就先進去了。”曹磊拍拍他的肩,掃過一旁的許輕輕,給了沈霆嶼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
許輕輕遠遠看見許家一行人,臉上的笑容立馬淡了一瞬。
又很快恢復剛才的標準笑容。
趙梅今兒特地燙了個頭,穿著件暗紅棉襖走在最前面,走路神氣活現的樣子,好像她才是這里的主人。許建設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兜水果和幾罐麥乳精。
許曼麗上周才剛來過沈家,碰了一鼻子灰,回去輾轉失眠了好幾個晚上,慪得她沒到三個月就開始出現了孕吐反應,短短一周,人都給折磨瘦了好幾斤。
昨日里許建設下班回來接到電話,得知沈霆嶼立功升遷,沈家要辦家宴請親友吃飯時,她好不容易順平的心又開始不平靜了。
前世里,根本就沒這事。
沈霆嶼去滇南戰場,確實是立功了,也確實被升遷調任去了冀北。
但她那時候在沈家,和沈霆嶼的關系非常冰冷,他回家幾乎連半句話都不和她說。
宋謹華也對她不滿意,時不時就挑她的刺,不是說她這里做得不好,就是說那里不好,還動不動就訓誡她規矩。沈芳菲那個死丫頭更是沒大沒小,整天把她當保姆使喚,同學到家里來了,還讓她去給她們端茶倒水。更不要提辦什么家宴了。
今日許曼麗來得不情不愿,可她又必須要親自來看一眼才算甘心。
一進沈家大門,許建設連忙堆笑把帶來的東西送到沈霆嶼手上:“女婿,你受累了!這回立功升遷,可是大大的好事啊!以后我們老許家,也能跟著你沾沾光了。”
趙梅也笑呵呵擠上前:“是啊是啊,我們沈女婿實在是太能耐了,這官也越當越大!你高升了,可不要忘了我們呀!”
許輕輕聽到這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真是晦氣。
那趙梅一邊說著話,眼睛卻四處亂瞟。
她瞧見院子門口,停著幾輛亮瞎人眼睛的天價進口轎車。
沈家院子里擺著五六張大圓桌,那桌上的印花桌布都透著股氣派,還沒開始上菜呢,就已經先擺上了瓜子糖果和整條的香煙,甚至每桌還有一瓶上好的茅臺。
旁邊的桌子上,堆滿了各位親朋好友送來的賀禮,盒子大大小小摞跟小山似的。
透過廚房,還能看見廚房里有兩個炊事班勤務兵在忙前忙后,灶頭上肯定燉著大魚大肉,滿院子都能聞到飄出來的香味兒。
席桌雖然不多,但這規格,卻比她吃過的任何一次酒席都要講究。
趙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本這些,都是該她的親生女兒曼麗享受的,住二層獨棟小樓,家里有勤務兵使喚,辦個家宴比人家辦婚禮排場都大……可這等好事,現在卻偏偏落到許知卿那個小賤蹄子的頭上去。
趙梅咬咬牙,把涌上的那口酸氣咽了下去,卻忍不住轉頭瞪了許曼麗一眼。
沒出息的東西,未婚先孕卻懷上個窮拉腳的種,還要死要活非嫁給他不可。
等著吧,這輩子有你受的!
許曼麗沉著臉,沒理會她媽。
她目光從院子里那些穿著體面的客人身上掃過,又掃過那些大圓桌擺放的煙酒糖果,最后定定落在沈霆嶼身上。
他穿著軍裝,站在院檐下,正和曹磊幾人說著什么,一向冷峻疏離的臉龐此時竟有幾分松弛懶散之態。
而許知卿站在他旁邊不遠處,正彎腰給王桂芝八歲的小兒子剝糖,她身上那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羊絨大衣,讓她在人群里格外醒目,整個人好似被朝升的冬陽鍍上了一層光。
一個女人,結婚后過得幸不幸福,從她的狀態就能看得出來。
短短不到半年,許知卿就從從前那個黯淡、土氣、怯懦,登不上臺面的鄉下村妞蛻變成如今耀眼的模樣。
不是沈霆嶼給她的底氣,又能是如何?
許曼麗是指甲驀地掐進掌心。
上輩子,站在沈霆嶼身邊的那個人,是她。
這輩子,站在這里當女主人,接受眾賓客恭賀羨慕的,本該也是她……
可這一切都被她自己給毀了。
不,我絕不后悔!
重生一世,我做的都是正確的選擇。
許曼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死死地盯著許知卿的方向,等霍曉軍重新振作起來,下海經商發達了,成為首富后,她的好日子會到來的。
就在這時,她看見沈霆嶼朝許知卿走過去,一把將那小孩托著腋下舉了起來,小孩咯咯笑著去把玩他的肩章,他也不惱,任由那沾滿糕點渣的手在他軍裝上摸來摸去。
許知卿便拿了方手帕,給小孩擦手。
沈霆嶼就那么抱著小侄子,低頭逗了逗他。
在許知卿上前給小男孩擦手時,他側過身,臉上雖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女人臉上,沒有移開過。
隔得遠,許知卿捏了捏小孩胖嘟嘟的臉蛋,不知道說了句什么。
院廊下,沈霆嶼的嘴角竟然淺淺彎了一下。
女人牽著蹦蹦跳跳的小孩進屋去了,沈霆嶼還站在原地,注視著她的背影。
許曼麗掐進掌心肉里的指甲。
因太過用力,咔嚓斷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