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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著牙時,她看著鏡子,忽然狐疑地想,他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晚飯不下樓吃不說,還從下午一直睡到現在還沒醒。喝了幾斤啊,醉成這樣?
洗漱完,回到臥室,沈霆嶼還是那個姿勢,一動沒動。
許輕輕站在床前,雙手抄胸看了他好半晌,嘆了口氣,認命地繞到床另一邊。
她掀開被子,側身坐在床沿,又叫了他一聲:“沈霆嶼?”
還是沒回應,睡得很穩。
許輕咬了咬牙,便把他往里推了推。
男人身高腿長,肌肉健實,比看上去還要沉。她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從床中間推到床左側,騰出一點足夠她躺下的空位。
拿起另外一個枕頭時,許輕輕真想給他一攮子。
她瞪著他,虛虛揮了揮拳,才轉身躺下。
臥室里安安靜靜的,燈光昏暗。
許輕輕背對著呼吸均勻的沈霆嶼,側身躺著,腦子里亂糟糟的,睡不著。
過了會兒,她翻了個身,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呆;過了一會兒,她又翻了個身,面朝沈霆嶼的方向。
男人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而綿長,被子底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像一座沉默的山。
床頭柜的臺燈,正好落在他一側臉龐。他的五官在微弱的光線里顯得很深邃,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即便是睡著了,也帶著幾分不容侵犯的疏離感。
可他飄過來的呼吸里,卻帶著點若有若無的酒意,讓這張臉神圣不可侵犯的冷峻感多了一絲蠱惑。
許輕輕盯著他的臉,目光從他額頭慢慢往下移,經過眉骨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他的眉骨靠近眉尾的地方,有一顆很小的黑痣。藏在那道濃黑的眉毛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許輕輕盯著那顆痣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硬肅殺的氣質,偏偏眉骨上長了這樣一顆艶昳的痣,像是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著某個偶然的時刻被人發現。
她又看了一會兒,然后移開目光,看向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喉結。
燈光把他的喉結照出一小塊凸起的陰影,隨著呼吸緩慢地上下滾動。
許輕輕趕緊把視線收回來,翻了個身,面朝窗戶,在心頭默念了三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翌日清晨,許輕輕迷迷糊糊醒來。
睜開眼,便看見沈霆嶼正背對著她站在床邊,身上的軍裝外套已經穿上了,正彎腰系軍靴鞋帶。
聽見動靜,他轉身看她一眼,嗓音低沉:“你醒了。”
許輕輕昨晚翻來覆去烙餅直到深夜才睡,這陣腦子里的意識還有點沒回籠,她打了個哈欠,問道:“幾點了?”
“還早,你可以再睡會兒。”
沈霆嶼系好鞋帶,拿過床頭柜上的領帶,動作熟稔地繞過衣領,手指翻飛間打出一個規整的領結。
晨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他白色的襯衫領口和深綠色的軍裝上,肩章上的星星在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與昨晚那個醉酒微醺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判若兩人。
許輕輕虛著眼睛懶懶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什么,立馬一個翻身彈坐而起。
這時的沈霆嶼已是恢復一身軍裝筆挺,神色從容冷峻地站在床邊,看著她。
“許知卿?!彼兴拿帧?
許輕輕抬頭看他,目光還有些茫然:“???”
“我就要走了?!彼届o地說。
“哦?!彼乱庾R應了一聲。
但話音一落,立馬意識到這反應不大對,不符合她的賢惠嬌妻人設。于是立馬調整表情,眉眼微微一垂,哀婉地點了點頭,面露依戀語帶不舍地說:“嗯,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家里的。媽和芳菲有我呢,你就放心吧。”
沈霆嶼深深看了她兩秒。
薄唇微動,像是還想說點什么,但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他轉身,將臥室門拉開。
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了下頭。似是在等什么,卻沒等到,才朗身闊步下了樓梯。
許輕輕見他出門了,也一個翻身坐起來,匆匆披了件外套,跟著下了樓。
黑色的吉普車已經等在院子外邊了。
警衛員坐在駕駛座里,八點鐘準時到達沈家,來接他們即將到冀北上任的特種重裝旅副旅長去今日舉行的功勛表彰大會。
許輕輕聽到宋謹華不停地在跟沈霆嶼叮囑著,讓他一路小心,到了那邊給家里打電話。沈芳菲也特意晚了兩小時去學校,等著一起送她哥。
許輕輕忙小跑過去,和沈家母女一起站在院門口的臺階上,目送沈霆嶼上車。
沈霆嶼站在車前,回身望了一眼。
女人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就急匆匆跑來送他。
鼻尖被冬日早晨的冷風凍得紅紅的,頭發都忘了梳,還不停地墊著腳眺望他車的方向。
比起上一次他去滇南。
這一次,她殷殷急切的神情,終于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還是在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