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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許曼麗不喜歡那個霍曉琴!
哼,跟一個賭徒酒鬼生的外姓孩子,憑什么繼承霍曉軍的財產!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等她的孩子出生,才是真正有資格繼承遺產的人。
這個孩子,就是她手里的底牌。
她更不會像許知卿那樣傻,放著好好的潛力股不要,去跟一個花言巧語的富商私奔。
這時霍曉軍搬完桌子,擦了擦手,慢慢地走到許曼麗面前,看了她一眼,遲疑著開口:“我有話要跟你說。”
許曼麗抬頭,示意他說。
“我想出去闖闖。”霍曉軍看著這間破得家徒四壁的平房,像是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在京市,沒什么賺錢的機會。我想去南方,去廣深那邊,聽說那邊機會多。你……”
他頓了一下,看著許曼麗:“你自己選。是跟我一起去,還是留在京市,把孩子生下來。”
“如果留在京市,就請你媽照顧你,我在外面掙錢,每個月寄回來。”
許曼麗聽了,心頭一喜。
好好好,他終于要開始發憤圖強了。
只不過,打拼她是不可能跟他出去打拼的。白手起家頭幾年是最辛苦的,風餐露宿吃了上頓沒下頓,要不然當時許知卿怎么可能因為忍受不了而跑掉。況且她還懷著個大肚子,于是想都沒想便道:“我還是留在京市吧。等過完年你再走,到時候我搬回爸媽家住。你放心出去闖,我和孩子在家等著你回來。”
霍曉軍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屋里。
……
也是臘月二十五這天。
秦向野忙里抽閑,從老窖酒鎮的電影搭景那邊回了趟部隊,視察演員們的軍訓情況。得知許輕輕被礦工挾持險些喪命,氣得他去找韓煒狠狠理論了一番,說把演員們交到他們營區,竟險些出事,怒斥他們部隊辦事不利。
這事韓煒本就愧疚,乖乖被秦導訓了半天,好聲好氣保證,再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秦導這才作罷。
為表達歉意,指導員又來安排,請劇組的演員們與駐地官兵們一起過年。
臘月三十晚上,會在營區舉辦一個除夕晚會。
既然是晚會,就避免不了要出演節目,這事便落到了劇組演員們的頭上。
得到通知時,大家都很興奮。
苦哈哈訓練了半個多月,總算能放松一下了。更何況能進制片廠話劇團的,哪個不是身懷一兩樣能拿得出手的才藝,女演員們踴躍報名,都愿意在晚會上展示自己。
方瑤問許輕輕:“知卿,要不咱倆也報個節目吧?”
“你想表演什么?”許輕輕脖子上的傷已經摘了紗布,褪疤后留下一條兩厘米的刀痕印記,這幾天她都戴著圍巾。
到底還是愛美,不想留疤,盡管她心里氣沈霆嶼,但他給的那瓶祛疤膏,她還是有在好好用。
擦了幾天,疤痕確實消退了些。
方瑤苦惱地想了想,說:“我打聽過了,她們有唱歌的,有跳扇子舞的,還有打快板的,吹笛子吹口琴的,還有人排小品呢!唉……大家怎么都這么多才多藝啊。”
許輕輕眼珠子微微動了下,忽然有了個主意:“她們這些都是傳統節目,要不,我們來個創新一點的?”
“創新,怎么創新?”方瑤好奇。
許輕輕勾唇一笑:“比如……來個迪斯科現代舞呀。”
方瑤眼睛一亮:“迪斯科?”但她表情轉瞬又垮下去,“可咱們也沒有磁帶呀?而且那種舞要怎么跳,我完全不會。還有服裝,咱這兒也沒有。”
許輕輕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條大紅大藍的圍巾,展開來足足有兩米長,她把圍巾往自己身上一披,在腰間打了個紐結,一條花裙子就出來了,張開手臂轉上一圈:“這不是現成的?”
“至于磁帶嘛……”她琢磨了會兒,“沒有也無妨,我可以教你,咱們來個邊唱邊跳!”
方瑤盯著她腰間那條圍巾看了會兒,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可是韓旅長送給你的,你拿來改演出服?”
許輕輕挑眉:“怎么,送我了不就是我的了?我的東西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你鬼點子可真多!”方瑤笑著指她,跑去找同寢室的劉燕:“劉燕,把你那塊藍底白花的圍巾借我用用,回頭還你!”
正好劉燕也沒報節目,得知她們的想法,表示也想參加。
三個姑娘就湊在床頭,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起來。方瑤負責去借錄音機,劉燕去找布料改裙子,許輕輕負責編舞,三個人越說越興奮,討論了一晚上。
許輕輕選了那首經典的《路燈下的小姑娘》。
她把歌詞抄下來,發給兩個隊友,先教她們唱。
“——親愛的,小姑娘,請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會帶你帶你回去!”
許輕輕聲音雖然是小嗓,但帶著一股慵懶又清亮的味道,唱這種歌很有那種勁勁兒的感覺。
方瑤和劉燕跟著她哼,因為這首歌簡單上口,節奏明快,哼上兩遍就學會了,甚至覺得越唱越上頭,有種讓人忍不住跟著搖擺的魔力。
營區沒有專門的排練場,她們就抽時間在宿舍樓后面的空地上練。
許輕輕給她們排了個隊形,簡單編了個舞,踩著歌詞節奏點變化動作。
大家都學得很快,練上兩三天就基本有了雛形。
到了第四天,劉燕把演出服也照許輕輕的設計改制好了,連體收腰,斜肩款式。單獨看著很土氣花哨的布料,穿在三個年輕靚麗的女孩身上,頓時有了種熱情活潑的張力,青春洋溢得土氣都變成了摩登。
許輕輕還動了個小巧思,把每個人裙子剩下的布料剪下來一條,當做發帶和絲巾,搭配起來。
“哇……我從來沒想到,這種大花布穿上還能這么好看!”
三個女孩擠在鏡子前,臭美地照著。
……
臘月三十那天,營區禮堂張燈結彩。
紅燈籠掛在門口,還拉了橫幅,上面寫著“第x駐軍部隊除夕聯歡晚會”。
舞臺是戰士們用木板簡易搭的,鋪了層紅毯,拉了塊幕布。官兵們整整齊齊坐在條凳上,第一排是部隊領導和劇組主創,韓煒和沈霆嶼坐在中間,演員們坐在后面幾排。
晚會還沒正式開始,大家還都鬧哄哄的。
許輕輕從側門走進來的時候,沈霆嶼正和一旁的韓煒還有幾個指導員說話。
余光捕捉到那個身影,他頓了一下。
她今天化了個淡妝,眉毛描得彎彎的,淺淺的嘴唇涂成了明艷的紅色,耳垂戴了一對珍珠耳釘,額前頭頂系著一條紅色碎花的發帶,一直繞到后腦勺綁成一個蝴蝶結,頭發不知道用什么燙成了微卷,扎成高馬尾隨著她走動時蓬松俏皮的擺動。
沈霆嶼從沒見過許輕輕這種風格的打扮,視線多停了兩秒。
許輕輕經過沈霆嶼這邊時,和幾個朋友有說有笑,壓根沒往他這邊看。但幾個女孩實在青春漂亮得惹人矚目,就連后面一群戰士也都在偷偷盯著她們瞧。
沈霆嶼視線落到她脖子上,脖子皮膚被絲巾擋住了,看不到疤痕的存在。
等走到后排位置坐下,許輕輕目光才從第一排的幾個駐地首長掃過,又視若無睹收回,繼續跟劉燕她們討論節目的事。
作為電視臺記者,方瑤當仁不讓地攬下了主持人的活兒。
晚會開始,她走上臺,開始報幕。
“一九八零年,在這個辭舊迎新的日子,我們迎來了冀北第x駐軍部隊新春聯歡晚會。全體指戰官兵,和京市來的劇組演員積極踴躍準備了很多節目,下面就有請大家一起欣賞……”說完開場致辭后,方瑤清了清嗓子:“第一個節目,女生獨唱《邊疆的泉水清又甜》,表演者,鄒麗同志。”
鄒麗穿著精心準備的白色連衣裙上臺,作為第一個表演的,平心而論,唱得還算不錯,嗓音清亮,高音也很穩。
她唱完后鞠了一躬,臺下掌聲整齊,眼神不由得意地朝許輕輕她們這邊掃了一眼。
但許輕輕和劉燕幾人專心地欣賞著節目,壓根就懶得搭理她。
接下來幾個節目,扇子舞,快板,笛子獨奏,大多都中規中矩,觀看的戰士們也都很捧場的鼓掌。
韓煒看了一會兒,側身跟旁邊的指導員說了句什么,指導員點點頭,起身去后臺傳話——“讓戰士們都放松點,這是過年,不是閱兵。”
直到第七個節目,方瑤又上臺了。
她起先一直穿著迷彩服軍裝,里面的演出服藏著沒有露出來,但這回馬上就要輪到她們自己上臺了,為避免時間來不及,便在上臺報幕前直接將迷彩服脫了。
花色艷麗的連體及膝短裙,腳上是一雙白襪小黑皮鞋,脖子上的絲巾也露了出來。
前衛大膽的服裝引起臺下一陣側目。
她往臺上一站,揚聲匯報:“下面這個節目,是三人迪斯科現代舞蹈,由許知卿同志、方瑤同志、劉燕同志,共同表演。請欣賞——《路燈下的小姑娘。》”
臺下安靜了一瞬。
迪斯科???
官兵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問道:“迪斯科是什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