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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霆嶼站在門口,手還放在門把手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熱氣熏得粉透無暇的臉頰上。
許輕輕抬起頭,看見他,毛巾擦拭的動作停了。
兩個人隔著半個臥室的距離對視,誰也沒有說話。
沈霆嶼將門關上,朝她走過來。
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
許輕輕:“……”
他伸手,把她還在滴水的頭發往耳后攏了攏,毛巾忽然被他接了過去。
許輕輕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看著他拿過那條毛巾,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她還濕著的頭發上,眉心微微皺了一下。
“以后不要晚上洗頭,頭發吹不干會偏頭痛。”他嗓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
許輕輕:“……”
她一向都是晚上洗頭的好嗎。
沈霆嶼說著卻退后兩步坐到床邊,把她拉過來,讓她坐在床畔。
一只手摁著她的肩,另一手拿起毛巾給她擦拭頭發。
他低著頭,神色專注而認真,把毛巾覆在她頭發上,一下一下,動作不算熟稔,甚至有點笨拙,但力道還算溫柔。
男人沒有再看她,至少從許輕輕抬眸的這個角度,看起來是沒有的。只將注意力全放在她頭發上,從發根到發梢,一縷一縷地擦,耐心十足。
許輕輕悄悄瞪他一眼。
現在來裝溫柔,早干什么去了?
沈霆嶼手指穿過她半濕的頭發,指腹蹭過她后脖頸時,不輕不重,帶著種薄繭的粗糙感,激起皮膚一陣顫栗。
許輕輕手指蜷了蜷,繃直脊背坐在床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毛巾從她的發根移到發梢,他攥著手中的濕發擰了一下,輕輕擦拭。
沈霆嶼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洗發水的馨香鉆進鼻腔,淡淡的蘭花香氣,和她身上那股淡雅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把一縷濕發攏到她脖頸另一邊,指腹蹭過女人耳廓時,她的肩膀縮了一下。
他的目光便從女人的臉龐移到她耳廓。她耳垂上有一個小小的耳洞,耳珠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像一顆還沒熟透的小櫻桃,很是可愛。
男人的呼吸重了些,手指從她發間抽出來,慢慢往下,指尖觸到她柔嫩的耳垂,輕輕捻了一下。
許輕輕身體一顫。
一股酥麻頓時從頭頂蔓延到脊椎,像一陣細微的電流,沿著她的脊背直往下竄。
她驀地抬頭,卻感覺到男人的呼吸就噴拂在她面頰上,溫熱的,急促的,帶著今晚那杯龍井的苦香。
他雙掌托住她后腦勺,薄唇緩緩朝她靠近,從她耳廓,側臉,一直游離輕啄淺吻來到她嘴角旁,試探著一點點靠近,就在那滾燙的溫度快要貼上她紅唇時……
許輕輕猛地偏頭,從他懷里掙開。
她站起身,把毛巾從他手里抽走,聲音有些發緊:“不用你幫忙了,我自己來。”
沈霆嶼的手就那么懸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握毛巾的姿勢,指節微微蜷縮。
他轉身,看著她的背影。
許輕輕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把毛巾往旁邊一扔,拿起梳子開始梳頭。
一室安靜,兩個人什么話都沒說。
許輕輕盯著鏡子里的自己,也沒有去看沈霆嶼。
鏡子里的她穿著淺藍色的棉質睡衣,領口系得嚴嚴實實,頭發半干不干地披在肩上,眼神卻分外黑亮清明。
她直視了鏡子里的自己一會兒,拿起梳妝臺上的吹風機,插上電,呼呼的風聲響起。熱風把她的頭發吹得絲線般柔軟飄動。
沈霆嶼坐在床畔,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她背影。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又沉默。
他起身,朝她走過去。
許輕輕從鏡子里看到他過來了,卻沒停,假裝沒看見,繼續吹頭發,吹風機的聲音太大,可以蓋住一切不該出現的心跳聲。
沈霆嶼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等她頭發吹干后,他突然伸手,從她手里拿過吹風機,關掉。
臥室里忽然再次安靜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身后抱住了她。
手臂環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攏進懷里,下巴抵著她肩窩,鼻尖蹭著她的脖頸,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啞聲喚了一句:“卿卿。”
那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帶著疲憊,安心,和罕見的柔情。
隔著衣服的布料,他胸膛里的心跳一下一下傳來,砰砰有力。
但許輕輕手指還攥著吹風機的線不肯松開,被男人抱著,一動不動。
“別碰我。”她瞪他一眼。
沈霆嶼沒放,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緊到她的后背完全貼上了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緊繃的輪廓,硬邦邦的,硌得她后背發疼。
“卿卿。”他又喚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我想你了。”
許輕輕垂下眼,睫毛顫了顫,看著鏡子里兩個人交疊的身影。
他臉埋在她肩窩里,她只要微微側頭,就能碰到他下巴。
梳妝臺上只有一盞臺燈亮著,昏昏黃黃的,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肩頸相依,親密無間。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悶悶的,還是板著臉將他推開:“哎呀你走開啊,一身的汗味,臭死了。”
沈霆嶼頓了頓,退開兩步,低頭聞了聞身上襯衫,他一個人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中途只在路邊服務站吃了碗面,此時確實一身風塵仆仆味道算不上好聞。
看她一眼,無奈地道:“路上沒顧上收拾,怕趕不上到家。”
他沙啞著嗓子:“我去洗個澡,等我。”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大步進了衛生間。
直到門關上,水聲嘩啦響起,濺在瓷磚上的聲音傳出來,許輕輕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許輕輕:“……?”
誰要等你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