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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整個招待所,不,整個劇組都知道她和沈副旅長的關系了。
“哦……”許輕輕反應過來她指的什么,尷尬一笑,“你說沈霆嶼啊。我和他,是已經結婚不少時日了。不過我也是來西北這邊集訓才知道他駐地就在這邊的,之前并不知道。我們也是不想讓人說閑話,所以才一直這么低調,沒怎么張揚。”
“你們這叫低調嗎?!”劉燕表情簡直捶胸頓足,“你們這叫存心隱瞞!想當初,沈副旅長冷著個臉罰你跑十公里的時候,我和方瑤還為你打抱不平,背地里沒少罵他說他壞話呢……結果你們倆,擱這兒打是親罵是愛呢??”把所有人都當了他們做打情罵俏的一環!
許輕輕:“……”
她不知道怎么解釋了。
這里面的曲折實在是太復雜了,關鍵她和沈霆嶼當時,其實正在鬧離婚吶!
但這話又不便對外人講,許輕輕只得抱著她胳膊搖晃撒嬌:“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我請你吃糖好不好?甜甜的大白兔哦。”
劉燕故作生氣,扭頭道:“一顆不夠,我要兩顆!”
“不!三顆!!!”她伸出三根手指。
許輕輕被她逗笑,從包里翻出那包大白兔奶糖,數了三顆拍到她手里:“喏,三顆,一顆不少。”
劉燕這才滿意地剝了一顆塞進嘴里,臉頰鼓鼓地壓低聲音說:“不過說真的,現在外面可熱鬧了。剛才鄒麗回來,那臉,拉得比馬臉還長,一進屋就把房門摔得哐當一聲,小周她們幾個還跟她吵了一架!”
許輕輕挑了挑眉,沒接話,只是把那半包奶糖在手里掂了掂。
話音剛落,她們房間就被敲響了。
“知卿姐,你在嗎?”
許輕輕走過去拉開門,外面站著三四個劇組的女演員,還有兩個場務的小姑娘。
一個個臉上都堆著笑,手里有的端著搪瓷杯,有的拿著花生瓜子,說的來串門聊天的。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她屋里瞟,表情帶著幾分殷勤幾分討好,明顯是聽說了她跟沈霆嶼的關系,跑過來套近乎的。
許輕輕心里門兒清,不過面上笑得大方,側身讓她們進來:“正好,我這兒還有半包奶糖,來來來,一人一顆,別客氣。”
她說著,當真把那半包大白兔拿了出來,一人分了一顆。
剝開的糖紙的奶香味頓時飄了一屋子,氣氛一下就熱絡起來,大家圍坐在床邊七嘴八舌地閑聊著,一個勁兒地夸她人美心善,又大方,還說她戲演得好,有靈氣,有藝術天分,連秦導都夸了好幾回!不像某個人,通過關系走后門進來,演戲卻像個木頭似的,第一天就害得大家晚收工,惹得眾怒。
“我早就聽說了!咱們這部戲的女主角,本來秦導是要定知卿的,結果被那個鄒麗走后門給搶了。”
“是啊,太可笑了!她自己走后門攀關系,還到處污蔑知卿!咱們知卿要真是那樣的人,這兒還有她說話的份兒?”
“知卿妹妹,你甭跟鄒麗那種小人一般見識。其實我們早就看不慣她了,一天天的仗著自己跟制片廠主任有點關系,就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的,簡直就像個小丑。”
“就是就是,人家知卿可是正兒八經的首長夫人,都這么低調,從來沒有利用自己的身份壓誰一頭,雷打不動跟著我們一起吃苦訓練。這才是干部家屬應有的,艱苦樸素的精神,我們所有人都應該向許知卿同志學習!”
“哪有你們說的那么夸張。”許輕輕也剝了顆糖在嘴里,笑盈盈地應著。
“哎呀你可別再謙虛了……要不是今兒沈副旅長來看你,你還打算瞞著我們到什么時候吶?”
“是啊,想當初咱們在駐地軍訓時,你倆愣是半點風聲沒透露。沈副旅長是該罰罰,該罵罵,這鐵面無私的作風,哪兒是某些盡會歪門邪道的能達到的高度啊?”
“恐怕秦導演都還被蒙在鼓里呢吧?”
“知卿,往后你可不能再這么委屈自己了。”
許輕輕心下好笑,難怪所有人都喜歡聽好話,這些人溜須拍馬起來,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她們說不出的。
行吧,那今天就讓她也狐假虎威一回,耍耍威風。
她余光忽然往門口掃了一眼。
走廊對面,小周和孫曉珍正站在房門外頭,猶猶豫豫地往這邊張望。見許輕輕看過來,兩人縮了縮脖子,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一前一后走進來,站在門口期期艾艾地開口:“知卿……剛才的事,真是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你跟沈副旅長的關系,是鄒麗,是她非要拉我們去的……”
“是啊是啊。”孫曉珍趕緊接話,“我們就是被她當槍使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知卿。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許輕輕含著糖,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她們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里想起了剛才沈霆嶼那句話——
有些人不用動手,做個姿態出來就夠了。
她彎了彎眼睛,神色和煦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沒事,我知道你們也是被她拉著去的。來,吃顆糖。”
她從剩下的幾顆奶糖里撿出兩顆,遞給她們。
小周和孫曉珍接過來,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連忙道謝,鉆進屋里跟其他人坐到了一塊兒。
這邊一屋子人正熱鬧著呢,走廊另一頭響起腳步聲。
鄒麗端著一盆洗臉水從公共洗漱間出來,正要從許輕輕房門口經過。她穿著一件舊格子睡衣,頭發濕漉漉的貼著肩膀,臉色鐵青,脖子卻故意往旁邊扭,顯然是聽見了屋里的歡聲笑語。
許輕輕透過敞開的房門瞧見他,大大方方地揚聲招呼了句:“鄒麗,要不要也進來坐坐?”
她說著,把手里最后一顆奶糖拿起,晃了晃,笑得明媚又無辜:“我這兒還剩一顆奶糖呢。”
鄒麗腳步一頓,臉色瞬間黑得能滴出墨水來。
屋里的演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契地閉上了嘴,有的人還故意捂著嘴發出了嘲笑聲。
鄒麗端著洗臉盆站在門口,見一屋子的人都在等著看她笑話。
許輕輕說要請她吃糖。
什么糖?
還能是什么糖?她和沈霆嶼的喜糖唄。
這明擺著,就是挑釁和警告的意思。
她剛才在樓下鬧的哪一出,現在全劇組都知道她干了什么。
可她要是就這么向許輕輕低頭伏軟了,不就是公然打自己嘴巴嗎?大家只會更加嘲笑她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若她還是繼續跟許輕輕對著干,往后被孤立的,也只會是她自己。
鄒麗咬緊了后槽牙,一瞬間臉色青白交加。
她恨只恨自己沒有找到個高級軍官干部做老公,只能嫁個制片廠主任的兒子。
她重重哼一聲,端著洗臉盆扭頭就走,拖鞋把水泥地踩得蹬蹬響,連背影都透著股氣急敗壞的勁兒。
門一關,劉燕先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其他人也跟著笑成一片。
許輕輕低頭,把手里最后一顆奶糖剝開,放進自己嘴里,奶甜味化開的時候,她彎了彎嘴角。
嗯,不得不說。
沈副旅長的兵法,確實好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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