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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曉軍就是這時候看見許輕輕的。
他從走廊那頭的包間里走出來,靠在墻上從褲兜里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機點燃煙芯,虛著眼吸了一口。
煙卷紅色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把煙霧吐在窗外的夜色里,目光落在樓下街對面那顆老榕樹上,想借著這點短暫的時間,讓自己從包間里幾位大老板們暗藏機鋒刀光劍影的應酬里抽身出來,放空一下。
有服務員端著托盤路過,他側身讓了一下。
就這么一偏頭,目光落在走廊那頭剛走出來的一行人身上。
盯著女人纖細婀娜的身影,霍曉軍恍惚間竟覺得自己出現了錯覺。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竟隨便看到一個女人,就覺得像她。
她怎么可能會出現在廣城。
她現在已經是紅遍全國的電影明星了。
霍曉軍心下自嘲,可目光卻欺騙不了自己,一瞬不瞬盯在那女人的側臉上。
看了幾秒,剛剛放空的思緒回神,霍曉軍才緩慢而不可置信地皺了下眉頭,真的是她?
她的正對面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說著什么,那中年男人衣著名貴,但渾身上下卻透出一股酒色透支過度的氣息,看著她的眼神,透著掩飾得很好的垂涎。
這種有點小錢的暴發戶,在跟著陳總做事的這段時間里,他見過太多了,都是靠些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帶的產業,鉆空子發的財,實際上,都他媽是一群禽獸敗類。
男人從皮包里抽出一張名片遞給她,而她也就那么從容微笑地接下了。
霍曉軍只覺得眼神一刺。
她就那么喜歡有錢人么!
……
許輕輕隨手把名片扔進包里,轉身告辭。
秦向野也和謝臺長寒暄道別,鄒麗落后幾步,臉上還帶著幾分不甘的意味,目光在位趙老板身上來回轉了一圈,到底沒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什么,低頭跟上倆人腳步,也走了。
走廊里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壁燈嵌在深色的木質墻面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把整條走廊照的柔而朦朧。
許輕輕走在最前面,一抬頭,就看見了走廊對面的男人。
她的腳步幾乎是下意識一頓。
好像她每一次見到霍曉軍,都是這么猝不及防的意外。
而且他每一次出現在她面前,變化都好大。
跟上次在火車上偶遇時,他整個人好像又沉穩陰郁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連他的身型個頭,也健實寬厚了一些,整個人看著沒有以前那種消瘦感覺了,可能是練了一些肌肉出來,手里夾著一支煙靠在墻邊吞云吐霧,面無表情睨過來的眼神帶著幾分晦暗不明的意味。
許輕輕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大概兩三秒。
霍曉軍也看見了她。
隔著不到十步的距離,走廊兩側的壁燈在兩人之間投下交錯的光影。
身后就是導演與臺長一行人,具體在說什么許輕輕沒有注意聽。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垂下眼睫,只當不認識他,繼續往前走著。
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許輕輕聞到了他身上濃濃卷煙尼古丁吐出的味道,和一雙近乎陰沉直勾勾盯著她的黑色瞳孔。
但她目不斜視,就這么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廊燈把兩個人的影子在墻面上交錯了一瞬,很快又分開。
霍曉軍站在原地,手里的煙還夾著,余燼的煙灰在他指間無聲地抖落在地。
他漫不經心偏過頭,看著女人無視他的存在,纖盈背影越走越遠,頭也不回。
呵。
他譏誚扯扯唇角,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辛辣的尼古丁在肺里嗆一圈,又慢慢吐出來,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等秦向野一行人也從他面前走過,他才把煙掐滅,轉身推開了包間的門。
包間里,陳總正在跟一個客商碰杯,見他進來,隨口問了一句:“怎么去了這么久?”
霍曉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把剛才就在走廊上遇到他要查的那個報紙上女孩的事說出來,只不動聲色地說:“鬧肚子,去了趟洗手間。”
陳總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桌上的話題又轉回到廣城的土地批文和港城的匯率波動上。
霍曉軍坐在下首位置,目光卻失神地落在茶水里,半晌沒有聚焦。
作者有話說:
霍曉軍這條線、這個角色其實我有點想展開細寫,有人想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