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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輕輕模模糊糊想,她是不是又上男人的當了,剛才明明還在說另外的話題,怎么又轉回這個事上了……
……
大年三十這天,京市的天難得放了個晴。
冬日的陽光薄薄鋪在軍區大院的青石板路上,把屋檐下的冰凌照得亮晶晶的。
院門口那兩盞紅燈籠昨晚剛換上,幾個半大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著跑過,手里攥著一把散裝的摔炮,時不時往地上甩一顆,引起啪的一聲脆響,驚起不知誰家的貓弓起背來又懶懶趴回去。
沈家院子里飄出一股濃暖的香氣,是灶臺上頓了兩個多小時的老母雞湯。
宋謹華正和萍嫂在廚房里忙活著蒸年糕和炸酥肉丸子,蒸汽從鍋蓋邊緣溢出來,把窗戶玻璃蒙上一層白霧。
沈芳菲在客廳里貼窗花,踩著凳子把最后一幅“五谷豐登”按在玻璃上,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許輕輕幫著萍嫂把包好的餃子碼成整齊的幾排,白面皮裹著鼓鼓的餡兒,像一只只元寶。
萍嫂過來一看,笑著贊嘆:“少夫人的手真巧,包得比我的好看。”
“那是當然了,我最愛吃嫂子包的餃子了!”沈芳菲笑嘻嘻湊過來,撈起桌上剛炸出來的酥肉丸子偷了個嘴,燙得她直吸氣。
宋謹華見了,又是不免一陣教育:“吃沒吃相,還沒開飯,哪兒學得偷嘴壞習慣,還不去洗手!”
沈芳菲吐吐舌頭跑了。
許輕輕把餃子包完,擦擦手準備去廚房幫忙,可是被宋謹華和萍嫂給推了出來,今天雖說是過年,不過就做頓年夜飯罷了,用不著三個人圍在廚房,都讓她去休息,看看電視,等著吃飯就行。
許輕輕從廚房出來,無所事事,看見沈霆嶼在書房,忽然想到個事,跑上樓去,把她那兩個劇本拿了下來。
書房里只開了一盞臺燈,沈霆嶼靠在椅背里,手里握著本書,另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態隨意松弛。
在家里他沒有穿軍裝,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領口露出里面的白襯衣領子,這個樣子的他比穿軍裝時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沉。
許輕輕推門進去,他抬眼看見她,手朝她一伸,許輕輕便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坐在了他腿上。
他手掌貼在她腰間,愛不釋手地流連,低頭蹭蹭她鼻尖,又親親她唇:“怎么不在外面跟她們看電視?”
許輕輕窩在他胸口,拿起那兩份劇本,說:“現在有兩個劇本我都挺喜歡的,但拿不太定主意到底接哪一個。你是圈外人,眼光客觀,我想請你幫我看看。”
沈霆嶼伸手攬過她肩膀,把兩個劇本翻開。
他看得認真,但目光掃閱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便翻過一頁。
許輕輕也沒催,就那么蜷縮在他懷里,聽著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零星的鞭炮聲在院外盤旋,呼吸間全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他合上第一個劇本,然后又翻開第二個。
許輕輕百無聊賴,開始窩在他懷里打盹。
等半個小時后,他才捏捏她臉頰,把她弄醒。
“嗯,看完了?怎么樣?”許輕輕迷糊睜開雙眼,昨晚沒睡好,現在一被他的懷抱氣息包裹著就有點想睡覺。
沈霆嶼把劇本放到桌上,圈抱著她在懷,沉吟著說:“如果是問我選,我是一個軍人,肯定會更喜歡《星星之火》這個故事。因為它講的是一個革命者,一個默默為國家革命事業而犧牲的無名英雄,這樣的故事值得被拍成電影,被更多的人知道。”
許輕輕點點頭,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
但沈霆嶼頓了頓,又掃一眼桌上封皮的另一個劇本,說:“但你更適合《紅牡丹》。”
許輕輕愣了一下,從他懷里微微直起身來看他:“為什么這么說?”
沈霆嶼看著她,眸光專注:“拍革命者的故事,是特殊時代的需求。但這個紅牡丹,卻是一個跨時代的傳奇。”
“地下革命者,可以由任何演員來演,甚至不分男女老少,因為在那個特殊的年代,確實存在這些形形色色身份不一的無名英雄。但紅牡丹,只有你能演。你演了,從此紅牡丹就是你,不可能再是別人。”
許輕輕為他最后那一句話而動容。
作為一個與文藝行業毫不沾邊的軍人,他居然對演員與角色的命運羈絆有如此一針見血的深刻預見。
“你自己也更喜歡《紅牡丹》是不是?”他問她。
“嗯。”面對丈夫,許輕輕坦然承認。
沈霆嶼抱著她,毫不猶豫幫她打消一切顧慮:“不用去考慮政治因素。你既然做了演員,現在也有了選擇的機會,想演什么角色,遵從你自己的心就好。我都會支持你。”
許輕輕徹底笑了,撲進他懷里,緊緊合抱住他腰,心里又甜又暖:“好,遵從我自己的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