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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子小聲道:“這是王教導員他老娘,可是個厲害角色,每回來,姜主任都得做小伏低伺候著,走的時候大包小包帶著走,能把家都搬空,你別看我脾氣爆,在咱們營區也能被人喊句潑婦,比起這老太太,我可差太遠了,這個老太太,罵起人來三天不重樣,而且臟的不行,別管對自己兒子還是兒媳婦,都朝著下三路招呼,更覺得的是,這老太太真遇到罵不過的,她直接就脫褲子,軍營里都是些大小伙子,這誰能頂得住,這種老不要臉的混不吝,你說誰不怕?我反正是不敢招惹這種人,槐花年紀小,性子沖動,姜主任又是個沒用的,不行,我得去看看,在咱們軍區,可不能真叫槐花母女被欺負了。”
戚芳芳心道,想看熱鬧就直說,還找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事實證明,李嬸子還真不是完全看熱鬧,只能說,姜還是老的辣。
王老太這次來,竟然是給槐花相看的,這相看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和王老太和王二嬸一起來的年輕小伙子,陳耀祖。
陳耀祖是王二嬸的娘家侄子,王老太和王二嬸是一個本家,這樣算下來,陳耀祖和王老太也有拐著彎的親戚關系。
“你們兩個當爹媽的不稱職,槐花都十八九的大姑娘了,到了該結婚的時候,你們倆也不給她操持起來,耀祖是咱家實在親戚,也是我看著長大的,這小伙子又踏實,又能干,讓他跟槐花見個面,兩個人認識一下,就把婚事定下來,等小三兒回來,叫他給耀祖找個活兒干,就不讓他回去了。”
這老太太,當真發的好夢,李嬸子剛進門就聽了滿耳,王槐花卻當場炸了:“奶,我有爹有媽,就不勞你操這心了,我不結婚是因為我現在還不想結婚,又不是沒人要,你也真是費了心了,把這種歪果裂棗挑出來——”
槐花年紀小,李嬸子可是見識過這老太太的,當即笑著打圓場道:“老太太,這自古老話說的好,兒孫自有兒孫福,槐花的婚事有王教導員和姜主任在,定然錯不了的,她年紀輕,說話著急,您別和她一般見識。”
王老太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指著王槐花就罵道:“你個小騷蹄子,浪逼丫頭,再敢跟我大小聲一句,我就撕爛你的嘴,耀祖怎么了,多好一個孩子,你還看不上?你和你這個媽,跟養不熟的狗一樣,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外頭有野男人勾你魂兒啊!”
王槐花一聲不吭,轉身抱起三人的行李就往外扔,對著陳耀祖罵道:“給我滾,我們家不歡迎你,這里也沒人當你媳婦,我告訴,別整天作白日夢,光想著不勞而獲吸別人的血,一個大男人,好手好腳,別總想著靠吃女人發財,再說,我還有兩個弟弟,就算吃絕戶都輪不到你!”
姜福寶都快急哭,拉著槐花的手說道:“槐花,你這孩子,她到底是你奶奶,她是長輩,你跟她較什么勁,讓著她又怎么了。”
王槐花當即怒了,對姜福寶吼道:“媽,你能不能有點脾氣,你沒聽人家說啥嗎?人家都要把你閨女稱斤論兩的賣了,到這時候,你還有講禮貌,講孝順,你還是我親媽嗎?!”
王老太揚起大巴掌往槐花臉上扇去,罵道:“小騷貨,還敢跟老娘炸刺,陰陽怪氣,我還就告訴你,這門親事我定下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李嬸子有些看不過去,插嘴道:“老太太,這新時代了,這婚姻都得自主,做長輩的可不能強制小輩兒結婚了——”
王老太神情不善道:“這有你什么事兒,怎么這丫頭是你偷著跟立軍兒生的?”
李嬸子臉色難看,卻還是強撐的笑道:“老太太,這種玩笑可開不得,您這嘴也太沒把門兒的了,怎么什么話都說。”
“不是就滾,別跟著瞎摻和!”
王老太說完坐到炕上,盤起二郎腿,冷哼道:“小騷蹄子,慣的你一身臭毛病,女人家不安分,你這種丫頭,耀祖肯要你,就燒高香去吧,還挑挑揀揀上了,也不看你什么德行,妖妖調調的,一看就是什么正經女人——”
這時,房門被忽然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將門口堵的嚴嚴實實,男人一言不發,大邁步走進來,大馬金刀坐到椅子上,“啪”的一聲,一把槍被拍到了桌子上。
陳耀祖被嚇往后退,就連一向囂張慣了的王老太,臉皮也不自覺抖了抖,頗有些色厲內荏道:“小三兒,你回來了。”
王立軍淡淡應了聲,聲音平緩道:“娘,這幾天你就放心在這住著,我就當你探親來了,但槐花的親事兒,我不同意,誰要是敢算計我閨女,我斃了他。”
說著,王立軍淡淡掃過陳耀祖,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然后看向王老太。
王立軍就那么靜靜坐在那,風塵仆仆,一臉倦色,軍裝上還帶著磨損和臟污,可身上卻有股莫名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一輩子當慣了潑婦,從無敗績的王老太,罕見的卡了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