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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逃亡
大門一關,案前的裴宴開了口:“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眼看事情敗露,宋才人往地上一跪,“任憑殿下處罰。”被裴宴截回的這一份,只是她使的障眼法,另外一份恐怕已經隨著出宮的泔桶,傳到暗門手中。
裴宴冷笑一聲,“處罰?你可知,你犯的是凌遲死罪。”
伏在地上的宋才人雖早已預想到事情敗露后的結局,可聽到‘凌遲’二字時,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震。
“阿音——”
他喊了一聲,卻像是案前沒燒完的香便生生斷掉,隨即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宋才人走近,居高臨下地問:“你身后之人,是誰?”
宋才人低著頭深吸一口氣,舌頭一卷面頰微動,一只大手忽然伸過來,強勢鉗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迅速探入口中,將她口中毒丸摳出來往地上一砸。
裴宴強壓著怒火,語氣故作鎮靜,“事情沒查清之前,你休想死。”
宋才人咬死不說,裴宴沒問出結果,只下令將人禁足不許給吃喝,可沒過多久,王嘉穎被放進屋中。
她想,裴宴大抵是要采取懷柔政策了。
王嘉穎一進門便問:“你真的是間諜嗎?”
宋才人仍舊好似泥塑,王嘉穎沖過來指著便罵:“好啊你!原來是惡毒反派!真是沒心肝兒!我白信你了!”
宋才人依舊不理她,只坐在床榻邊發呆,她便從她們的相識到相知車轱轆說了個遍。
“所以你從江南賣身葬父開始,就一直在騙我?你也根本不是從淮南逃來的,不叫宋音是嗎?你與我交心,對我的關心都是假的是嗎?”
“我對你所說的,我那個世界的事,你也從沒信過是不是?可能還在心里嘲笑我是傻子是不是?”
聽到這些話的宋才人本該毫無波瀾,此時卻覺得心頭發堵,但她必須得照暗門的命令行事,不容半點偏差。
說到最后,王嘉穎終是累了,苦笑著摔門而去。
夜里,裴宴來了,他提著食盒走進殿中,在已經餓了一整日的宋才人面前,端出一份份佳肴,每道菜都是她平日里愛吃的。
宋才人別過頭不看,直嘆他的手段也不容小覷。
裴宴一言不發,只是將一雙筷子塞到她手里,溫聲說:“阿音,孤對你不好嗎?”
他的手段果真不一般,一般人誰能扛住他這樣的溫柔攻勢?若是她扛不住,將一切坦白,他或許馬上就會站起身拿劍指著自己說:現在你沒用了!去死吧!
宋才人始終低頭不語,裴宴徹底無奈,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淡聲道:“其實你送出去的那份布防圖,是假的。”
聞言,宋才人像是在寒冬臘月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倏地抬頭瞪住眼前人,死死掐著裙擺,氣息紊亂,胸口止不住起伏。
她接這個任務時,關教頭就說過這是個極其危險的任務,門中許多人折在里面,憑什么她覺得自己能輕易做到?
裴宴雙眼如墨似無底深淵,“阿音,只要你說出幕后主使,孤還可如從前般待你。”
宋才人癱軟半截身子,雙手撐在地面,一個擰眉,眼神布滿殺意,拔出發簪便朝裴宴襲去,可就在發簪將要刺入男人脖頸之時,他竟然立著一動不動。
鬼使神差地,宋才人趕緊往旁一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為何你,不躲?”
裴宴微笑著看向宋才人,“因為孤知道,阿音舍不得。”
一滴淚猝不及防從眼眶中滑落,宋才人哀聲問:“若我要真的布防圖,殿下會給嗎?”
裴宴低眸,沒有半分猶豫,便從身上掏出一張紙,“孤說了,你想要,孤就給你。”
宋才人半信半疑地接過布防圖翻看,這張布防圖上的兵力部署、巡邏路線明顯更為精妙。
看著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宋才人死死攥著布防圖往地上一跪,“殿下,是妾身錯了!”
她又自稱起了‘妾身’,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柔弱宋才人的位置上,又順勢弱柳扶風般往地上一攤,聲淚俱下,“妾身的妹妹在他們手里,妾身要是不這么做,她就活不了了!”
裴宴俯身將她扶起,溫柔開口:“阿音能告訴孤,是誰逼你這么做的嗎?”
宋才人深情款款地看向他,為難地開口:“是……是……是鎮北王,”
裴宴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后將宋才人扶著坐到榻上,抬手抹去她面頰上的淚痕,“好,阿音,孤會幫你救出妹妹,一切事情都交由孤來處置。”
說完,他撿起宋才人故意遺落在地上的布防圖離去。
待裴宴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口,宋才人迅速收起委屈神色,抹去眼角淚光。
她如此輕易就出賣了鎮北王,他就一定不會信是鎮北王,鎮北王反而脫離嫌疑,而她從前來歷處處指向淮南王。
裴宴并沒有將宋才人是細作的身份公布,而是以爭寵驕縱為由禁了足,王嘉穎得知她的苦衷后跑來,抱著她又哭又笑。
半個月后,裴宴將一個人帶來。
“姐姐!”
看著那人,宋才人呆愣許久,只因來人正是自己的妹妹,十九。
暗門竟真派她妹妹來?若是出了事,她和妹妹不就被一鍋端了嗎?
裴宴沒有給她們獨處的機會,只在一旁緊緊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