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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教頭冷聲道:“她有大造化?!?
阿寧疑惑地看向蘭瀟,蘭瀟張了張嘴,一眼斜過去,卻見關教頭冰冷的眼神,只好縮回馬車里,掩下厚重車簾,里頭傳出淡淡一聲:“我要享福去了,以后,就不回來了?!?
“享福?”阿寧懷疑地重復了這兩個字。
十九也跟著爬坡上來,一把攬住姐姐的手臂,蘭瀟她也見過不少回,與她姐姐相處還算不錯。這時,一旁的車夫跳上車,韁繩一甩,馬車晃晃悠悠上了路。
關教頭看了眼阿寧和十九,提醒道:“到酉時還有兩個時辰?!闭f完便轉身離去。
阿寧將十九領回自己的洞屋,路上便滔滔不絕地講述這段時日的所見所聞。十九忽道:“姐姐,你難道不知道蘭瀟姐干什么去了嗎?”
正在倒茶的阿寧垂下頭。她不確定,并非不能猜到,但在十九面前,她還不想說起這種事,只道:“約莫是接了別的任務吧?!?
十九篤定道:“我知道,她被主人看上了?!?
阿寧驚詫抬頭,十九又道:“那輛馬車,是鎮北王府的,我們玄峰山也來過兩回了。姐姐你這么美,等到了十五歲,也會被接走的?!?
阿寧心頭咯噔一聲,受賞得來的瓷杯從指尖滑落,砸在地上啪呲一聲,瓷片崩裂。
轉眼又是個深秋夜,阿寧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有人敲了敲形同虛設的柵欄門,“零二,關教頭讓你去半山閣。”
半山閣?阿寧坐起身,撩起枕頭邊的灰藍裌衣一攏便下了床,她快步走出山洞,便瞧見一男子正挑著一盞燈籠候在洞口,那男子一見到她便湊上前來,禮數周全地拱手一拜,溫聲道:“小的陶文,乃世子近侍,奉世子之令,來給姑娘引路,請?!?
是,是裴鏡來了!阿寧心中莫名有些驚喜,卻還是面不改色地回了一禮,隨即跟在陶文身后,沿著蜿蜒石階,一步步朝山腰處的樓閣走去。
一路上,她忐忑不安,將自己穿的衣裳各處瞧了個仔細,沒看見一點污漬才稍稍放下心來。
這條路她曾走過,卻從沒覺得這么短,轉眼間已到門口,陶文敲了敲門,沖里頭喊了聲:“世子,人帶到了?!?
兩扇有些掉漆的沉重木門緩緩打開,一股檀木馨香混著暖呼呼的熱氣迎面而來。陶文再次躬身做請,阿寧抬腳邁進門檻,一步步往里走去,一轉身便瞧見青松屏風后立著的肅穆身影,這還是他么?那般安靜,那樣……正襟危坐。
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拉上,那道身影緩緩站起身,步履緩慢地走出屏風,漸漸露出全貌,阿寧睜大了眼。是他。
三年未見,即使他面容棱角更為銳利,可從眉眼間的輪廓便能識得出,是他。只是,眉間沉郁再不似當年明媚。
隨著那道身影慢慢走近,阿寧的視線隨之越抬越高,從前與她不差多少高的裴鏡已經高出她一整個頭。被他炙熱的視線緊緊盯著,阿寧猛然回過神來,慌忙跪地:“屬下見過世子!”
裴鏡深吸了口氣,才抬手將她扶起,問道:“還記得我嗎?”
阿寧小心道:“記得。”
裴鏡又問:“你今年十五了?”
阿寧點點頭,其實她早忘了自己的生辰,只隱約記得大概是在冬日。
裴鏡慢慢俯下身,借著閃爍的燭光細細端詳眼前人的臉,不知不覺,兩人之間的距離無限拉近,幾乎就要貼在一起,不知所措的阿寧扣緊了腳趾,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攥得發白。
叩叩叩——
“世子,夜膳備好了?!?
“進來吧?!迸徵R站直了身體。大門斜開一扇,一群侍從端著美酒佳肴魚貫而入,將窗前的小桌擺得滿滿當當,裴鏡坐下親自倒上酒,見阿寧還不過來,挑眉看向她,那眼神不用明說便知道是何意思,阿寧跟著坐到對面。
裴鏡端給她一杯酒,溫聲道:“給我講講,你這幾年完成的任務吧。”
阿寧應聲,隨即一一道來。裴鏡抿了一口酒,看似不經意,實則十分認真地聽著,好似這幾日不分晝夜趕路的疲憊也逐一消散。
這夜可謂是通宵達旦,直至天青時分,裴鏡看著趴在桌上又醉又困的人,突然便做了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