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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鏡低眸看向她,長眉微蹙,一排卷翹的睫毛在昏黃燭光下投下一扇陰影,朱唇半啟,似有郁結(jié)。他滾了滾喉結(jié),大手嫻熟地游走,氣息不穩(wěn)道:“我本不想讓你接任務(wù),只是那群廢物沒一個比你強。”
聽到這話,阿寧心中巨石落了地。他說得那般云淡風輕,毫不在意,而她卻還抱有一絲幻想。想說的話就此堵在喉間,半天只哽出一字:“嗯。”
裴鏡撩開衣襟,俯身慢下,撫著半截兒纖細后頸,一點點頂開她的雙腿。
二月春風還帶著冬日未散盡的寒氣,悄悄從窗縫鉆入屋中,將晃動的床帳輕輕揚起,穿過噼啪作響的炭火,冷熱交替融合化作一室旋昵,風未急,帳先烈。
阿寧盯著晃蕩的房梁發(fā)呆,手指緊緊攥著床沿又松開,婆娑著比人皮膚還滑的被子,暗自傷懷。她想,大概是裴鏡厭倦了,他寧愿餓死也不會吃別人吃過的東西,更不會,要別人染指過的女人。
輕云過隙,一聲悶哼,阿寧眼中晃動的視線靜止,裴鏡伏在她身上片刻后叫人:“來人,備水!”
隨后,裴鏡抱著阿寧坐進浴桶,堅實的胸膛緊緊貼在她的后背,溫暖又嚴實地包裹住她,正是這種虛妄的幸福,叫她越來越難以放手,所以接到要靠出賣色相和身體來完成的任務(wù)時,她才更難以接受。
沒有月光的屋子里黑蒙蒙的,什么東西都看得不真切,可阿寧卻極力仰起頭看清他的臉。察覺到的裴鏡睜開眼睛,下巴抵在她額頭蹭了下,“怎么還不睡?”
阿寧咬了咬唇,像交代后事一樣開口:“世子,阿寧走后,想求您替我照顧妹妹。”
裴鏡輕輕笑了幾聲,聲音軟得像是薄紗浸過水,“怎么說得像回不來似的?”
阿寧咽了咽喉,淚水包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哽咽道:“出任務(wù),難免……會有危險。”
進入暗門之后,她事事要強,極少為什么事情眼淚,即便也曾有過委屈,也能很快咽下,如今卻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
裴鏡撫上阿寧的肩頭,揉了揉她的背,寬慰道:“不會的,我會派人保護你,苗頭不對,我立即讓你撤退!”
“嗯……”
阿寧艱難地吐出這個字后,眼淚便再也抑制不住,怕眼前人生嫌,趕緊翻了個身背對他。裴鏡大手一拖將她摟得更緊,發(fā)涼的鼻尖貼在她耳廓,呼出熱氣在她脖子上盤旋。
片刻后,阿寧主動翻身而上。裴鏡略微詫異,不過眼前人的主動,他實在是難以招架,當即吻上去,溫熱的唇碾過一寸又一寸,最后翻過來將人壓在身下,道:“阿寧,等你完成這個任務(wù)回來,我……”
“世子,先別說。”此等氛圍,阿寧實在不愿再提及這個任務(wù),抬手阻止了他將要說出口的話,低聲又道:“進來。”
裴鏡低低笑了一聲,隨即拉住她的腿。
翌日大早,阿寧便坐上了去淮南的馬車,那里有給她準備的新身份。半個月后,一切準備妥當,阿寧來到了江南。
飛花絮葉,煙雨朦朧,正是邂逅的好時機。蒙著面紗的阿寧跪于鬧市之中,涕淚賣身葬父,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的任務(wù)對象裴宴也站在人群后方觀望。
阿寧小心地打量了他,長身玉立,面容俊美,將一身素凈藍衫穿得豐神俊秀,只是那人身邊還站著一個俏麗的女人。
這時候,人群起哄要阿寧拉下面紗,否則沒人會買,她假裝不情愿扭捏半天。
鬧事的人如約而至,絡(luò)腮胡男人上來就鉗住阿寧的手腕,口水四濺:“你個小蹄子!你以為從淮南跑到這兒來就能躲過一劫?”
阿寧后仰著泣聲道:“我真的沒有錢!”
絡(luò)腮胡大手一揮,“沒錢就賣身來還!總不能讓老子空手而歸吧!”
阿寧依照臺詞說:“不要啊,我不要賣身!哪位好心人救救我吧?”說完這句話,她注意到裴宴轉(zhuǎn)身要走了。
什么情況???
她當即拔高了聲量,大聲道:“求好心人救救我吧!我一定感恩戴德做牛做馬報答您!”
絡(luò)腮胡道:“別廢話!現(xiàn)在就跟老子走!”
那男人背對著阿寧們又走了幾步,眼看著就要離開,阿寧急上心頭,脫開劇本道:“欠錢的是我爹,他已經(jīng)死了,要不然你把他的尸體拿去吧!正好我也埋不起。”
圍觀的群眾一聽,全數(shù)變了臉色,竊聲指責阿寧大逆不道,絡(luò)腮胡也目瞪口呆立在原地好半天,奇怪的是,那男人居然停下了腳步回,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