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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吃飽
神情冷肅的裴鏡身著一身寶藍長袍端坐其中,身旁挨著一個釵環(huán)穗穗、明艷動人的女子,他的世子妃章恒微。
阿寧的位置在太子妃之后的角落里,她一直低著頭不想去看,甚至不知道裴鏡有沒有看到自己,
但他定是知道的,自己每隔幾日便會送一次消息,他哪里會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是才人了呢?
原本以為宴后就能躲回東宮,可裴宴偏偏叫她過去,“阿音,孤帶你去見一見兒時伙伴。”
太子妃在旁邊氣得直跺腳,可裴宴當沒看見似的,拉著阿寧的手便走向湖心亭,那里站著各家世子、小王爺。
裴鏡當然也在,他仰在美人靠上一臉沉郁,旁人都已肅立行禮,他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敷衍頷首。
裴宴道:“多年一別,孤與大家許久未見了。”
那些人紛紛打趣:“太子殿下,您倒是愈發(fā)神武了啊!聽說陛下重病,都是靠您頂著呢!哪像我等,這么多年還是在混日子!”
這些人看似毫無身份芥蒂,實則暗藏禍心,攀談片刻,有人將目光鎖到阿寧身上,“這位美人是……”
裴宴顯寶似地將阿寧牽過去,“這是宋才人。”
阿寧一一行禮,那些人的眼神各異,赤裸裸的打量看得她很是不舒服。輪到裴鏡之時,她強壓下心頭的緊張,低低一句:“見過安世子!”
裴鏡只是輕輕抬眸掃了阿寧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此番模樣實在過于云淡風輕,以至于她心中莫名的期待落了空。
阿寧先一步回到東宮,破天荒痛哭了一場。
盡管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可卻被王嘉穎察覺了,以為她又被太子妃那些人欺負,說著便要去找裴宴告狀。阿寧怕鬧出事端,趕緊拉住她,隨意扯了個謊:“我只是……想家了。”
嘉穎被這話觸動心弦,跟著蹲下身嘆了口氣,“你好歹是這兒的人,我的家可是在另一個時空。”
“你知道嗎?我的家鄉(xiāng)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那里沒有皇權(quán),沒有奴隸,更別提草菅人命了!那里人人平等,最多就是有錢人和窮人的區(qū)別,而且啊,我們那兒男人一生只會有一個妻子,多娶一個都會被拉去蹲大獄的!”
聽到這里,阿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徹底壓下心底的傷感,但她并不確定嘉穎是不是為了哄她開心在說些胡話。
若是真有那樣的地方,那生活在那里的人應當很幸福吧?
宮宴散進已近二更,夜空澄澈,已經(jīng)梳洗好的阿寧坐上轎子,被宮人抬入玉凈房。
正泡在浴池中的裴宴瞧見進來的人,捋了捋耳側(cè)墨發(fā),輕聲道:“阿音,下來。”
阿寧略一點頭,脫下繡鞋撩去外袍,在他溫柔的注視下緩步走進浴池。
距離兩步,裴宴突然起身將人摁在浴池邊緣,低聲道:“阿音,避子湯寒涼,喝多了傷身的。”
室內(nèi)氤氳著滾滾熱氣,裊裊紫煙盤旋,阿寧抬起眼看他,他的眼眶紅紅的,面頰耳垂也泛著紅暈。
完事之后喝避子湯,是她跟裴鏡在一起時就已經(jīng)養(yǎng)成的習慣,可明明做得很隱蔽,他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
她感到一絲后怕,卻還是鎮(zhèn)定道:“太子妃尚且無子,妾身不過一介孤女,豈能先有?”
裴宴長嘆了一口氣,眼睫微顫,咽下一喉燥,這個問題他始終沒有回答,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半晌,才俯身吻下去,一股酒香四溢。
或許是飲了酒,這一晚,他比從前要得急,可阿寧此時滿腦子都是裴鏡的身影。
他曾是她黯淡人生里,為數(shù)不多的光。
也是她真心愛慕過的人。
若說裴鏡對她有沒有情?她從前不確定,可如今,她知道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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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似的風掃來,裸露在外的雙手被凍得一抖,掌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阿寧包起雙掌,急促地哈了幾口熱氣。
王嘉穎追問道:“怎么不回答?回憶起過往,傷感了?”
阿寧搖頭否認,“主子與奴,哪里會有情。”
王嘉穎嘲笑似的咧嘴一笑,“奸|情也是情啊!”
阿寧無言以對,王嘉穎突然說:“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傻子?從來沒信過我,沒信過我說的話?”
“不是。”阿寧下意識反駁:
王嘉穎冷嗤一聲,“那我說我是從那個沒有皇權(quán),人人平等,靠律法約束犯罪,一個男人一生只能娶一個的,自由公正法治的美好世界來的,你信嗎!”
若是這樣的世界,她愿意信,也對此心生向往!
只是她看著眼前之人良久,那個‘信’字始終沒說出口,王嘉穎憤恨地別開了臉,怒道:“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信!”
這時,又有士兵送來了飯,跟中午的一樣,只是這次他遞給了王嘉穎,沒有給阿寧。
阿寧疑惑地抬頭看他,想說的話還沒問出口,他就笑笑說:“世子說了,反正你都是給她吃,不如直接給她。”
王嘉穎有些得意地接過去,那神情貌似在說:我可不會給你!
阿寧見狀無奈地笑了笑,還能跟自己鬧,說明沒那么恨她了。
王嘉穎手中的餅才吃到一半,又有一名士兵跑過來沖阿寧道:“世子喊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