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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成了玄影司中飛花閣的統領,而阿寧將在兩日后上懸魂索。恍恍惚惚地聽完他們的對話,阿寧只有種反胃的感覺,是真的想吐。
跟著周凜從殿中出來,幽深長廊上,阿寧忍不住問:“你為何不告訴我,你現在的名字叫周凜?”
他頓住腳,“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小虎哥?!?
這句話停頓得莫名奇妙,叫阿寧駭然一驚,收回目光再次抬眸時,迎面遇上最不想見到的人。
裴鏡。
他一身霧藍色錦袍盡顯長身玉立,衣襟袖口布滿銀白流云紋,腰懸青玉環佩,此刻步履翩翩,正昂首走來,身后跟著烏泱泱的一群宮人。
阿寧習慣性地低頭看了眼自己渾身臟污,早已辯不清原本顏色的衣裳,鼻頭緊了緊,細嗅到身上混合著泥土的酸味后,更是難以忍受地皺了皺眉。
“少主!”周凜俯身致意,阿寧才從驚懼中回過神來,跟著也喊了一聲少主。
一臉平靜的裴鏡看向二人,冷笑道:“好本事??!”
聽到這句話,躬身參拜的阿寧和周凜,悄悄對視了一眼,都摸不清這句‘好本事’到底是在夸誰,明明帶著幾分笑意,卻莫名叫人毛骨悚然。
裴鏡瞥向阿寧,照舊命令道:“去長寧宮候著。”
阿寧咬牙后退一步,頷首道:“少主,主上已為屬下安排好了去處?!?
裴鏡溫聲道:“只是讓你去長寧宮等著,沒說要你在那兒住?!?
心一橫,阿寧再次拒絕:“少主,兩日后我就要上懸魂索,照暗門規矩,這兩日我要待在主上安排好的地方,哪兒也不能去!”
即使沒有抬頭,阿寧卻也能感受到一道冷光射向頭頂,心口頓時慌得不行。
裴鏡一直不說話,阿寧忍不住抬眸看過去,只見他眼底的冷色轉瞬即逝,冷笑著哼哼一聲后領著一群人越過二人,徑自離去。
周凜安慰似地拍了拍阿寧的肩頭,小聲道:“沒事,兩日后,你就能徹底解脫了?!?
他說得十分篤定,阿寧覺得,他是要幫自己成功走過這懸魂索。
進了玄影司,周凜立即去了飛花閣任命,而阿寧被安置到飛花閣角落里的破敗廂房。才來不久,門中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她要走懸魂索,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光看她,說話間語氣也并不客氣。
門中之人相處極少是和諧的,向來爾虞阿寧詐,你爭我奪,誰強誰功勞大就以誰為尊,若不是了,便人人都想踩上一腳,最好叫你永遠也爬不起來。
剛坐下,阿憐就找了過來。在阿寧還是東宮的宮女時,阿憐是御花園的灑掃宮女,時常接收阿寧傳遞出去的消息,這樣的功臣,自然也是要進玄影司的。
阿憐一進來就問:“你真要上懸魂索?”
阿寧點點頭,語氣篤定:“對!”
阿憐不解道:“為什么啊?你的功勞這般大!眼瞅著就要過上好日子了?你干嘛非要出去?”
面對她,阿寧做不到如實說出心中所想,只有隨口敷衍,“累了,不想過刀口舔血的日子?!蹦撬詾橛辛诵八具@個好聽一點的名字,她們就能見光嗎?就能有好日子嗎?
即便是做了統領的周凜,也一樣要接新的任務,只是待遇比從前好些,沒什么不同,若是下一次的任務,又要她身不由己的惡心之事呢?
皇帝那張浪蕩的笑臉,突然在腦中放大十倍,想到這,她心底一陣反胃,捂著嘴反嘔不斷。
阿憐起身拍了拍阿寧的背,急聲詢問:“你,你……身子不舒服?。窟@樣還怎么能上懸魂索呢?”
阿寧擺擺手,“沒事,這段時日趕路風餐露宿的,胃里難受?!?
阿憐“哦”了一聲,瞇著眼呵呵一笑,意有所指道:“呵呵,這樣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害喜了呢!”
此話一出,阿寧立即怔在原地。她的月事多久沒來了?
想到最后一次與裴宴在馬車上行事后,沒有吃避子藥,她的心臟瞬間撲通狂跳,她掩下心底慌亂,找了個借口趕緊將阿憐打發走,將大門一關,心緒不寧地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天吶!她若是真有了孩子那還得了?那可是裴宴的孩子,是前朝皇室遺孤,別說這個孩子,她還能不能活?
但兩日后她就要吃下化功丹走懸魂索,這個日子改不了,留下孩子上懸魂索危險,此時流掉孩子上懸魂索更危險!怎么辦?!
正當阿寧焦慮萬分之時,門口傳來異響。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