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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鏡道:“一個暗線,死便死了。”
周凜怒道:“若你今日之讖言,來日成了真,又當是如何!”
聽到這話,坐得慵懶閑適的裴鏡倏地起身,朝周凜投去一個狠厲眼神,“周凜!你莫要以為父皇賞識你,就膽敢如此與我說話!”
周凜拱手道:“屬下不敢!但阿寧是我的妻子!即便我……”
“若你心里沒有裝著旁人,豈能將她置于危險的境地!”裴鏡打斷他,“你若真想和她在一起,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自請辭了統領之職,上懸魂索得自由身,我便告訴你她在何處,如何?”
周凜沉默了,垂在兩側的雙手緊緊攥著拳。
只是告知她的下落而已,就要他放棄多年拼搏來的一切上懸魂索?這筆買賣未免太虧了!
裴鏡早便吃準了周凜,就以他的性子,定舍不下多年刀口舔血得來的地位、榮華富貴。懶得再看他那副糾結模樣,拂袖轉身,斥聲道:“做不到,就滾。”
周凜緊攥的拳頭放松下來。
他的確做不到,從一個沒有身份和戶頭的孤兒、殺手,成了如今可調度飛花閣百來號人的權力,豐厚的月俸,被賜了姓名,成了有身份、有地位、人人恭敬的周統領。
他如何能放棄這一切?
從飛鴻殿正廳里出來的周凜神色黯然,慢步走下石階,這時,身后傳來一陣熟悉的哼唱。
他猝然一驚,猛然回頭,循著聲音瞧去,就見一高瘦宮女,端著一套緋色女子的衣裙自廊下走來。
那宮女瞧見他后連忙低下頭,快步從側邊小門入了他方才出來的正廳。
小宮女手中拿的并非宮裝,又往會客正廳去做什么呢?周凜心下了然。難怪裴鏡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原來他就將人藏在……
他的視線往方才談話的正廳地下看去……在地底下!
————
石門偏移的轟聲驟然響起,阿寧知曉是晚膳的時辰到了,徑自放下筆,走到對面的長桌前斂衣入座。
待她轉頭去瞧時,率先瞧見的不是啞女,而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阿寧,今日我陪你用膳可好?”裴鏡雖是詢問的口氣,卻沒等她回答,便兀自坐下。
阿寧收回目光,淡淡點頭。
大概是多了裴鏡一起用膳,這晚膳的菜肴多到令人發指,啞女一個人足足跑了五趟才將菜肴全數搬完,一張長桌擺得滿滿當當、重重疊疊。
阿寧瞧了瞧累得直喘氣的啞女,兀自嘆氣。裴鏡秘密將她關在這兒,自是不想多的人知曉,大概最不想懷孕的章恒微知曉,就連上次那大夫都不是宮里的人,倒是苦了啞女,什么活兒都得她一個人干。
裴鏡率先夾了一塊油亮的羊肉放進阿寧碗里,溫聲道:“今日有炙羊肉,你從前最愛吃了,快嘗嘗。”
阿寧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多謝殿下記掛。”隨即沒有丁點兒扭捏地,夾起一口吃下。
“好吃嗎?”裴鏡眼含期待。
“嗯。”
話音剛落,他又夾了一塊,只是這次沒有往阿寧碗里放,而是遞到她嘴邊。
阿寧幽幽嘆了口氣,心想他何必自欺欺人,她的敷衍他不是看不出來,又何須裝得濃情蜜意。
“乖,張嘴。”裴鏡滿目溫情地看著她,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阿寧如他所愿張開嘴,鮮美的羊肉入了口,卻怎么都不是滋味兒。
見阿寧乖乖吃下,裴鏡的神色愈發悠然,笑道:“以后我每晚都來陪你用膳,可好?”
阿寧笑得牽強,“您說好便好。”
裴鏡的余光落在她身后的案幾上,問道:“今日為何要了紙筆?”
阿寧長嘆一口氣,悶聲說:“整日呆在這里,也無事可做。”
氣氛凝滯片刻,裴鏡忽然放下筷子,鄭重了神色,問道:“阿寧,你會怪我把你藏在這里嗎?”
這個‘藏’字用得真真是極好,阿寧實在是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不敢,您做什么都是對的。”
裴鏡今日讓周凜吃了癟,心情暢快,即便知曉眼前人話里有話,他也不做計較,只道:“阿寧,你只要乖乖聽話,我會放你出去的。”
聽到這話,阿寧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飯后運動開始了。準確的說,她的飯只吃到一半兒,那張嘴就不管不顧地湊上前了。
他埋頭苦干,她眼巴巴望著桌上沒吃完的羊肉發呆。
鈴——鈴鈴——
半夜裴鏡才起身離開,不消片刻,啞女照常為阿寧端來避子湯,黃暈跟著她的步伐緩慢進入屋子,濃稠的黑色被這光一點點驅散,啞女撩開床幔,將手中避子湯遞過去。
阿寧接過避子湯剛遞到嘴邊,門口一陣異常響動。
有人來了?!
【作者有話說】
引用周杰倫歌曲《煙花易冷》,當然是因為好聽朗朗上口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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