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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時機
“呵!”
阿寧沒忍住冷嗤一聲, 打斷了付元昊還未說完的話。
這瞞了她多日的事情,如今狐貍尾巴終是藏不住了!
什么待她不薄?有用就哄著騙著,沒用就想將她置之死地, 現因一個太子之位, 又想將她送出去,爭完天下又爭儲君之位,而她永遠是被擺布的棋子。
阿寧氣憤地越過眾人, 進屋將門猛地一拉。
砰——
這聲刺耳的聲響,將阿寧被怒火充盈的不清明腦子撞醒。是啊, 她早已猜到他的企圖,為何親耳聽見還是會怒到不能自控?
日暮西沉,處理完公事的裴鏡被幾位官員親送至大門, 他方才入了宅邸,便有一名暗哨上前匯報了今日之事,裴鏡有幾分倦怠的神色猝然一驚,忙讓人將付元昊喊來問罪。
雖說早前在長寧宮,裴鏡便否決了付元昊要拿阿寧作餌的提議,甚至厲聲喝止此事絕不可能,可付元昊一心想的是國家大事, 想的是他能否穩坐太子之位,所以縱然被責罰仍舊不愿改口。
即便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裴鏡還是命人重重打了他二十軍棍。
臨近屋門時,裴鏡臉上仍舊殘留著些許怒氣, 他伸出去推門的手頓了下, 深吸了口氣, 方才推開那扇門。
屋內光線昏暗, 只余窗外殘陽透過窗欞灑下幾縷昏黃, 層層紗幔珠簾遮擋之下,坐在梳妝臺前的影子尤顯孤寂。
“阿寧。”他輕喚了一聲。
聽到這聲音,阿寧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沒有立即回頭。
裴鏡邁步緩入,腳步聲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身上還帶著一股未散的風塵氣息,“付元昊所言并非我的意思,我已罰過他了。”
阿寧站起身,理了理裙擺,掀開珠簾紗幔走了出來,與他料想的怒色不同,她眉眼柔和,帶著微笑,笑得仿若春江水。
他眼中的詫異還未褪去,便聽她道:“殿下何須緊張,即便是殿下真要這么做,阿寧也不會怪您。”
“我不會!”裴鏡立即反駁。
這道聲音堅定響亮,令阿寧心口一滯,卻又很快恢復如初,她慢步朝他走近,頭埋入他的胸膛,“阿寧知道不是您的意思,亦不會放在心上。”
“你肯信我便好。”
裴鏡松了口氣,可那顆心始終懸著,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但見她難得這番溫柔似水,即便覺得奇怪也不想破壞此刻氛圍,唯有抬手撫上她的秀發,輕輕摩挲以做安撫。
只是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阿寧眼中的溫情頃刻間煙消云散,唯余死水般的平靜。
她只覺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當真是有意思。裴鏡的怒火,無非是因為付元昊提前暴露了他的真實目的罷了。
阿寧試探道:“不過殿下有把握嗎?聽說那綏殃王很難糊弄。”
裴鏡篤定道:“不管成不成,都得一試!”
這晚他難得沒有折騰人,只是安靜地自身后摟著她,沉穩的呼吸聲在身后響起時,她仍舊思緒萬千難以入眠,躺得脖子酸麻,腦袋愈發清醒。
后來付元昊再沒近過阿寧的身,她想著必定是付元昊說話不經腦子,裴鏡擔心他又不小心向自己透露了什么計劃,故而依舊是秦栩被安排了過來。
不過秦栩自上次被裴鏡明里暗里問了責,他與阿寧之間也鮮少有過交談,即便有,也大多是擺在明面兒上的客套話。
車隊走走停停大半個月,最終才到了最后一座城池——禹城。
阿寧才剛下馬車,便被此處潮潤的冷風吹得直皺眉,沒一會兒,束得整齊的發絲便被風吹散,胡亂狂舞。
先行下車的裴鏡也被這大風迷了眼,即刻命人拿來風帽,接過手中不由分說便往阿寧頭上自然一蓋,阿寧扶住帽檐,快速系好繩。
裴鏡上前與接駕的永嘉侯蔣池攀談。
禹城處于邊境,時有戰亂,駐守的官員大多是出自蔣氏的武將,與裴鏡的母親還有當今皇后蔣氏同出一門,這蔣池便是裴鏡的二舅。
蔣池身形剛勁魁梧,一身戎裝未卸,顯然是剛從練兵場趕來。他與裴鏡不冷不熱地客套幾句,便將目光落到裴鏡身后被風帽遮去大半面容的阿寧。
蔣家子弟眾多,蔣池外甥也多,他對裴鏡向來沒什么好感,畢竟裴鏡少時的名聲不太好。
莫說參加宮宴也敢惹禍上身,回蔣氏省親更如同混世魔王,里里外外鬧翻天,就是守門的狗也能被他薅一遍毛,可謂是人見人躲。
原本這些年聽裴鏡的消息還算是消停了些,蔣池還尚有期待,可見裴鏡身后跟著下來個禍水似的美人,還在這種場合不忘顧她,蔣池忍不住在心頭冷嗤一聲。
難堪大任!
阿寧將自己縮在風帽的陰影里,借著時不時透出的縫隙打量四周,來接駕的人稀稀拉拉,與之前各州府大張旗鼓般的諂媚可謂是天壤之別。
視線最后落在蔣池不冷不熱的神色上,能看得出來,他對裴鏡并不看重,甚至還有點,不待見。
客套完幾句,一行人紛紛移步,裴鏡照常吩咐秦栩送阿寧先行入府,自己則跟著蔣池前往宴席。
等到了住的地方一看,蔣池對裴鏡的不待見可謂是擺在明面兒上,別說什么高雅的府邸,連個府也稱不上,就是一座略顯蒼涼的驛站。
阿寧看著這一幕,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氣,雖說裴鏡派來守著的人沒少,可驛站駐守的人就少得可憐了。
臨近驛站門前,秦栩轉過身來,“聽聞此地有一水草做餡兒的餅,味道很是不錯,您若是喜歡,下官稍后送來。”
阿寧坦然應下。
待他真將餅送來時,阿寧在守衛的眼皮子底下咬了一大口,故作驚嘆:“當真是可口!這味道很特別!只是有些涼了,不知秦大人在哪兒買的?稍后若是能帶殿下去嘗嘗熱乎的就更好了。”
秦栩指向驛站后頭那條人來人往的街,“那條街走到底左轉再走到底便到了,熱乎的會更為香脆。”
他伸手比了比動作,“只需三文錢,便能買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