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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姝朝阿寧伸出雙手,不停擺動軟呼呼的手臂,直至嗚哇哇的哭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
北星南月自兩側退出殿門,順勢將門拉緊,殿中很快便只剩裴鏡和阿寧二人。
裴鏡幾步朝阿寧走近,眸光在她身上上下掃視。
她穿著中等宮女的統一制式,上青下碧的襦裙,小巧的垂髻,雪白的膚色加上上挑的眉眼,即便不施粉黛也清艷異常。
他不經意挪開目光,咽了咽喉,“你真是越來越荒唐了。”
阿寧并不回話,深潭似的眼眸淡淡回了他一眼,裴鏡心頭突兀地跳了下,眸色一滯。
阿寧抬步慢慢步走向內殿,撩開幕簾后,邊走邊解著衣帶。裴鏡見狀跟在后頭入了幕簾,也抬手解去衣腰帶,褪下外衫,往桁架上一拋。
隨即兩步上前,撈住阿寧的腰,板著一張冷臉將她擁入榻間,沒有絲毫柔情可言地將她按在錦被上。
裴鏡半瞇著眼往下看,她被迫仰著下顎,修長脖頸緊繃著,因著膚色雪白,上頭的青紫脈絡清晰可見,從下顎一路延展。
裴鏡環住她肩頭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將頭埋了進去。
阿寧頂了頂膝蓋,冷冷看了眼那張翹起來的俊俏面容,挑了挑眉,似是在催促般。
隨即閉上眼睛,任他肆意馳騁。
她早已習慣了和他這般的相處。不廢話,不談情,只辦事兒。
兩年前的某日,她正睡得香甜,便被一陣怪異的酥癢驚醒,瞪大了眼睛便瞅見黑色夜幕下,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看什么看?”正伏在她身上的裴鏡,抬起晦暗的眉眼盯向她,“既然做了孤的太子妃,就該盡到太子妃的本分。”
而后兩人便這般冷著臉做了兩年榻上夫妻。
阿寧覺得,雖然裴鏡對她上回的所作所為極其失望,對她再沒了在意,但好似依舊迷戀這副身體。
好在,她也是。躁郁的心情偶爾也需要排解排解。
只是這會子裴鏡不知在發哪門子的氣,結實的木榻震得咯吱咯吱響,好似下一刻便要分崩離析。
緊緊攥著床屏的手,骨節發了白,簡直快令人招架不住。
裴鏡伸手捏著她的下顎,將她的臉掰過來,“喊吶?孤要聽到你的求饒。”
阿寧咬咬牙,不服氣地笑了笑,“殿下,還沒用膳嗎?”
一瞬好似戰鼓擂動,萬馬齊驅,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
阿寧起初還能咬緊牙關,悶不吭聲地承受,可到后來,那股強烈的沖擊讓她再也忍不住,細碎的嗚咽漸漸從齒間溢出。
一曲終了,只剩滿堂靜。
殿內彌漫著濃重的熱氣,連帶著空氣也變得黏糊,被褥一半堆疊在榻沿,一半混著床幔落在地上。
裴鏡躺倒在側,濕濡的胸膛仍在劇烈起伏,額頭遍布汗珠,時不時順著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
聽著那細微動靜,阿寧閉著眼睛,似笑非笑。
裴鏡轉頭看了她一眼,稍稍側身湊近了,“可是美了?”
汗水滴落在她的頸窩,帶來一陣滾燙的癢意。阿寧睜開眼,迎上他帶著幾分探究的目光,“殿下可別勉強。”
曉得她是故意挑釁,裴鏡沒再說話,帶著幾分疲軟,伸出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冷著臉將她撈入懷中,閉上眼睡去。
只是半夜時,承姝的哭聲便越發響亮,誰也摁不住,張嬤嬤徹底沒了法子,只好抱著她往阿寧所在的殿內去。
臨近殿門還沒來得及通報,承姝響亮的嗓門便在門口響起,“哼哼哼阿娘!阿娘!我要跟阿娘睡!”
殿內一陣窸窣響動,裴鏡睜開了眼,將要下榻的阿寧撈住往懷里一拉,“她快三歲了,讓她自己睡。”
阿寧道:“她還不到三歲,怎么能自己睡?”
裴鏡手中力道加重了些,固執地說:“夠大了,該自己睡了。”
阿寧無奈道:“莫非殿下當真如傳言一般,只喜歡男孩兒,不喜歡女孩兒?”
裴鏡緊了緊眉頭。他當然不是因為不喜歡,只是有點怨。
“你不必說這話來激我,昨日是單日,今兒該我了。”
聽到這話,阿寧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又仔細回憶了一番,她應當沒有和裴鏡定下如此約定。
還是說,他自己一個人就悄摸地定下了,今兒只是才告知她而已。
阿寧用手肘抵他一下,“什么單日雙日的,承姝哭得那般厲害,你這個當爹的就忍心?”
話畢,她憤恨地瞪了他一眼,隨即使勁掙脫他的手,套上外袍,快步跑出去開了殿門。
承姝一到阿寧的懷抱當即不哭了,淚眼婆娑的眼眶彎了起來,可被抱入屋子看到榻上的裴鏡后,又癟下了嘴。
承姝怕他,不愿睡榻中間,阿寧便抱她入榻最里面,隨即側躺著緊摟了她。
后半夜時,裴鏡裝作不經意地翻過身來側躺摟住阿寧,三人便如同一階比一階高的階梯似的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