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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裴鏡笑嘻嘻地喊她。
大白天見到這樣的裴鏡,阿寧仍舊感到有些不真實,伸手將他往旁一拂,冷著臉說:“別擋著我。”
隨后阿寧便前往灶房,裴鏡如同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頭。他時常提醒自己要少說話,少說話才能少出錯。
麻利地煮上粥后,阿寧又蒸上三塊昨日揉的冷饃。
這時,云汀也起床了,搓著眼睛就來了灶房,瞧見守在一旁的裴鏡后,撇了撇嘴。
從前在宮中,云汀自打記事起,就沒再見過裴鏡,自然是不認得他的樣貌了。
她問道:“姐姐,這個傻子是誰啊,干嘛救他?”
對于這個問題,阿寧仔細想了想,一時竟想不出合適的稱謂,綿長地‘嗯’了一聲兒,才說:“一個叫夏安的同鄉。”
云汀又道:“瞧著他這般高大,不知道得吃家里多少糧食,不如叫他上山背柴吧!姐姐你也少受累一些。”
阿寧抬眸瞥了他一眼,對那句‘高大’無置可否,只道:“等他傷好了再去吧,免得傷口再繃開,咱們家可沒有藥了?!?
裴鏡卻拍了拍手,“好好!背柴?!?
云汀沒忍住呵呵一笑,“瞧他那傻樣兒!”
吃過飯后,阿寧看著裴鏡身上那件長袍實在是太扎眼了,勞作也極其不方便。她轉身進屋,目光落在那沒用完的緋赤布料上。
一段時日后,裴鏡身上的傷口漸漸結痂,不會再輕易繃開時,阿寧的衣裳也做好了,她端著緋赤的衣裳拿到裴鏡面前,“自己換上吧!”
裴鏡接過那身衣裳欣喜若狂,也不管是不是針腳不齊,不管這顏色是他最為厭惡的緋紅,更不管這料子如何扎人,當即脫了衣裳就要換。
可轉念一想,他現在可是個傻子。
“姐姐,幫我?!彼桓辈恢叩哪樱惫垂纯粗?
阿寧伸出手掌,輕輕在他臉上挨了一下,“想得美,自己換!”
說完便轉身出了柴屋,可沒過片刻,出來的人不是沒好好穿褲子,就是只穿半只袖子,惹得阿寧郁悶不已。
連嘆了三聲氣,這才將他推回去,親手給他換上。
總的又不是頭一回看了,還有哪里沒看過呢?
裴靜穿上這身輕便的裝束后,當即便被安排了一堆的活兒,不管是上山打柴或是開墾荒地,亦或是打掃雞圈。
剛開始雖不大熟練,可畢竟是個練家子,力氣活兒漸漸手到擒來。
只是打掃完雞圈后,總是莫名其妙死一兩只雞,阿寧知曉后,將云汀和裴鏡叫到一處站著,手拿藤條,當訓小孩兒一般訓。
“老實說,是不是你們誰是想吃雞,故意打死的?”
二人同時指向對方。云汀道:“是夏安!我剛讓他進去掃了雞圈!”
下一秒,藤條打在了裴鏡身上,云汀捂著嘴笑瞇了眼。
裴鏡心里那個冤?。∷贡灰粋€小孩子給忽悠了,并且還有苦不能言。他即便是想吃也不敢惹阿寧生氣的!
畢竟阿寧早早就說了,那雞是留著下蛋的。
阿寧氣歸氣,可畢竟雞已升天,要吃得趁熱!當即煨上雞湯,幾人中午便久違地打了場牙祭。
吃過飯后,阿寧又在淺灘的沙石地上用木棍教云汀識字,裴鏡繼續蹲在一旁發愣。
云汀寫到一半便覺得無趣,甚至有些煩悶,“姐姐,為何咱們不住鎮上去?我記得鎮上有個書院。”
阿寧嘆了口氣,“書院不收女弟子。”
云汀這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說法,當即滿臉疑惑,“為何???為何書院不收女弟子?我阿娘就是會識……字的?!?
話還沒說完,聲音又漸漸弱了下去。
阿寧沒想瞞著她,直言道:“你阿娘出身名門貴族,自有家族私學或是家塾,尋常百姓一是讀不起,二是不讓女子進書院?!?
說這話時,阿寧不自覺看向裴鏡,眼神莫名覆上幾分怨色。
云汀忍不住嘟囔了一聲,“憑什么。”
這句‘憑什么’好似是為自己說的,但更多的是為那些平民百姓家的女兒。因她記得自己從前是富貴的,只因為了逃命,才來了這荒郊野外。
這時,隔壁山頭那家有牛車的媳婦孫姐,牽著她的兩名女娃來了。
只因上回去鎮上時,阿寧說要買些筆墨回來教孩子識字,那孫姐便聽進去了,近些日頭,地里和山里的活兒不忙了,她便將人領了過來,想讓阿寧幫忙一起教一教。
“咱們窮山溝溝里,難得找出幾個識字的人,你要是幫我教這倆,往后你去鎮上要坐牛車,我就喊孩子他爹不收你錢了!”
“要是你想要喊我幫你帶啥,也只管交代我,咋樣?”
孫姐把兩個縮在身后的女娃往阿寧跟前推了推,粗糙的手掌搓著衣角笑,“也不要多大的學問,至少要識字認理兒,不能像我一樣,長大了也是睜眼瞎,抬腳跨不出半座山?!?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不好意思,咱阿寧可是‘撿妹達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