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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撅著嘴,“我看呀,讓我跟小七告別是順帶的吧——您是不是又要去看那群白眼狼了?”
段延年訓她道:“怎么說話呢!小姑娘家家嘴上要留德知道嗎?!”
春桃吐了吐舌頭,不說話。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不看他們了,看了也不頂用,這次只去跟小七告別?!?
……
小七雖然有些不舍,但也沒有阻止春桃跟著他北上,只是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叮囑她注意安全,別苦著自己。
第二天一早,段延年就帶著春桃去了驛站,因為春桃不會騎馬,他又體弱,兩人只能雇輛馬車一路換乘。馬車只能走大道,沒法抄近路,速度也比不上騎馬,這樣一來,本來半個月能解決的路程硬生生被拖到一個月。
越往北上天氣就越冷,段延年受不得凍,每到夜晚,從骨縫里透出的涼意都凍的他瑟瑟發抖。
風餐露宿地坐了半個月的馬車,總算是見到了臨閭關的大門。
漠北的風沙像刀子一樣吹得人臉頰發疼,兩人打扮的與周圍的流民并無一二,這是為了防止流匪搶劫。
他們隨著人流排隊進了城。
臨閭關是抵御匈奴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靠近匈奴的城市。有軍隊常年駐守于此,隔著一片沙漠,與匈奴遙遙相望。
進城之后,兩人先去找了家酒館稍作休整,順便打探消息。
臨閭是沒有客棧的。這里環境差,農作物很難養活;經濟水平又低下;還有一群沙盜專打過路人的主意,里面的人恨不得是走得越遠越好,外面的,除了行軍打仗的士兵,幾乎沒有人愿意來。這座城每天接納的都是從更靠近前線的地方跑出來的流民,貧窮與落后是這里最真實的寫照。
酒館里平時接待的都是軍隊里的人。邊疆嚴寒,烈酒是最好的驅寒物,是以清閑的時候,總有士兵跑過來買酒,或者在這酒館里坐上一坐。
這里有刀子一樣的風沙,也有一種名叫燒刀子的烈酒,據說這種酒辛辣似火,燒口無比。
段延年學著旁邊士兵的樣子豪飲下一大口烈酒,被辣得忍不住一陣咳嗽。
幾個士兵瞧見他的樣子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并沒有什么惡意。
雖然被嗆了個半死,但這烈酒確實管用,喝下一口之后,渾身上下都暖洋洋了起來。
他看著剩了一大半的酒,可惜地嘆了口氣——可惜以他的酒量,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幾位軍爺可是所屬奔雷營?”段延年與幾名士兵搭話。
其中一人笑道:“你這年輕人,說起話來咬文嚼字的,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奔雷營百夫長王浩是也?!?
“原來是王統領,失敬失敬。”
王浩笑罵道:“什么失不失敬不敬的,老子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這些書生的說法??茨阋膊皇潜镜厝?,上這苦地方做什么?”
段延年道:“實不相瞞,在下乃朝廷命官,為了岑遠將軍戰死一事而來的。”
一提到岑將軍,王浩的臉立刻就黑了,他生氣的一拍桌子,張嘴怒罵道:“要不是中了胡人那幫孫子埋伏,岑將軍又怎么會中毒身亡?!這群孫子明面打不過咱們,就暗地里玩陰的,先是派人混進來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