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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已經(jīng)開始塌陷，火焰也已經(jīng)迫近了距離他們很近的位置，幾乎真正是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唐曜昀才終于聽見了消防車的急鳴聲。

他把旁邊的空塑料瓶從窗口扔下以確保消防員能馬上意識到這里有人，用一只手撐住窗框以支撐著自己，困難地睜著被濃煙熏得刺痛的眼睛緊緊盯著樓下消防員們的動作，本就不甚清晰的視野變得更加模糊，讓他根本看不清那些細微的動作，只能聽見那些人用擴音器向這邊喊著些什么。

唐曜昀已經(jīng)完全沒有心思去注意他們說了些什么，但猜也猜得到無非是讓他保持冷靜，他們馬上就鋪設(shè)好消防氣墊。

生理性的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涌出，他幾乎這輩子都沒這么狼狽過，只能用力掐了自己一下以保持清醒，然后在聽見消防員的呼喊后，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對江清遠說：“閉上眼睛。”

說話的同時，他徑自抬起手半強制地蓋住了江清遠的眼睛迫使對方閉眼，在確定對方已經(jīng)閉了眼之后，才像江清遠之前做過的那樣，彎下腰一把從他的腿彎處把人撈起，趁著他作出反應(yīng)之前一鼓作氣把人從窗口扔了下去。

身體突然失去了重心的瞬間江清遠便條件反射地睜開眼并抓住了唐曜昀的衣袖，但布料從手心里脫離也僅僅是眨眼之間的事。他愣愣地睜著眼，感覺這一秒鐘像是被無限度地放慢了，他清楚地看見唐曜昀的手臂被窗沿沒有完全脫落的碎玻璃刺破，甚至連不知何時被火燎得有些彎曲焦糊的發(fā)尾都看得真切，而自己的手和對方的距離似乎也僅僅只有半個指節(jié)的長度，但這短短的一段距離卻在緩慢地延長，直到那張在濃煙與火焰中仍然非常好看的臉因角度問題而徹底被窗臺遮擋住。

心口的某個地方像是突然間被挖空了一樣。

不顧雙手和胳膊都被碎玻璃扎得流血不止，唐曜昀盡力抓著窗臺探出上身緊緊盯著樓下的情況，在確定消防人員已經(jīng)將江清遠從消防氣墊上帶離之后，才爬上窗臺從窗口跳下。

在有了消防氣墊的情況下，這樣的墜落高度不算危險，但也許是身體已經(jīng)太過于疲憊，在落到氣墊上的時候他還是因為下墜的沖擊力而失去了意識。

因此唐曜昀也并沒有看見，原本僵硬得像不會對外界做出反應(yīng)的人偶般的江清遠瘋了似的掙脫開身邊的消防員，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到他身邊，粗暴地推開他身邊的消防員，卻又手足無措地跪在氣墊上，不敢觸碰看起來極為虛弱的他。

江清遠拒絕消防人員的幫助，也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唐曜昀身邊，一直到一個心急如焚的黑人消防員揪著他的領(lǐng)子大吼“你想讓他死在這里嗎”才不再動作。

他失魂落魄地任由周圍那些人用擔(dān)架把唐曜昀抬走，也沒再拒絕身邊來攙扶的人，只是視線一直不曾從唐曜昀身上挪開片刻。

第32章

家屬

醫(yī)院的走廊里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原本安靜的空間被一聲憤怒到極點的質(zhì)問聲驟然打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才走了一星期不到，怎么他突然就進了急救室？！”溫涼死死地盯著面無表情站在自己面前的江清遠,

眼睛都因為憤怒而發(fā)紅。他此刻實在做不到對江清遠和顏悅色,

畢竟是從同一個火場出來的人，一個現(xiàn)在躺在里面急救，另一個卻是除了狼狽一點以及手指上夾著固定板之外看不出什么明顯的傷勢。

還是恰巧他昨天剛飛到美國其他地區(qū)處理一些事情,

否則也沒辦法在接到電話后在兩個小時之內(nèi)到達這邊。

他已經(jīng)聽醫(yī)生說了傷情，燒傷、吸入性損傷、割傷、高空墜落導(dǎo)致肋骨有兩處骨裂、體力消耗過度、過于緊張焦慮，再加上患者本身就有胃病，直接導(dǎo)致了應(yīng)激性潰瘍等一系列并發(fā)癥。

江清遠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只一眨不眨地看著那表示急救中的紅色燈光,

從唐曜昀被推進急救室開始他就一直維持著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