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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蹙眉,皇阿瑪的兄弟姊妹都不算多,且都很是低調。端看皇阿瑪的模樣,也沒有過于親近的皇叔,溫涼的額娘當初曾被順治帝接入宮中撫養,雖未曾過繼,也算是養在膝下了。可那段年歲過得太過久遠,當時的宮人都換了好幾批,想找到原因估計不是那么容易。
溫涼點頭,他心中也有所計較。只是若不能得知緣由,便不能正確判斷此刻康熙的心思,這對接下來溫涼的計劃有點矛盾,畢竟溫涼的天然立場便是輔佐胤禛,而康熙帝這幾日已經隱隱約約露出了口風,有那么點意思打算讓溫涼染上太子黨的意味。
這也從側面讓溫涼得知,康熙對胤礽仍是存著希望,即便他現在已經對索額圖動了殺心。
“爺該小心太子。”
溫涼抿了口茶水,悠悠茶香令人心曠神怡。康熙帝對溫涼越發看重,越可能引發胤礽對胤禛的嫉妒,若是五月的事情爆發,到時攀咬出來的人中若與胤禛有關系,便麻煩了。
胤禛頷首,而后點了點桌面,眼中倒映著溫涼的模樣,“皇阿瑪把你的身份都掩蓋起來了。”
溫涼的身份替換本來便是偶然,他撿到了旁人的身份見證,而后又替換著此人的身份生活直至今日。只要不是溫涼主動開口,便是胤禛也著實查不出什么。只是康熙是天下帝王,若真的動用能力去查探什么,不可能查不出來。此次也是如此,不然溫涼的身份不至于曝光。
溫涼抿唇,露出極淺笑意,“爺在其中,可是渾水摸魚了。”
第四十三章
再簡單的事加上康熙后,就會顯得復雜。
陳年舊事如何, 胤禛與溫涼不得而知, 只能隱約猜到或許和碩和順公主的確與康熙帝關系良好, 才會如此看重溫涼,甚至在溫涼婉拒的情況下直接用行動表達了對溫涼的重視。
因著溫涼不愿被尚家打擾,康熙便派人把所有的線索逐一清理干凈,粘桿處的人注意到此事后, 便開始在其中渾水摸魚, 攪得局面更加混亂。
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康熙帝結束了長達兩個多月的南巡回京, 視察了沿途的水路后又連下數道旨意,保持著朝堂的微妙。然數日后, 看似平靜無波的朝堂上接連開始出現不大和諧的聲音, 繼而掀起了太子黨與直郡王麾下官員的爭執。
朝堂上的事情日后再說, 康熙回朝,溫涼自然也隨同胤禛回府。
“格格,”溫涼回去的時候, 綠意驚喜地叫了聲,看起來很是高興的模樣,“上次您嘗試的事情總算是成功了。”溫涼略一思索, 好一會才想起來是怎么回事。他跨入院內,“你把酒起出來了?”
綠意跟在溫涼身后,“是的,格格。因您囑咐這酒在這幾日要起出來, 奴婢便把那幾壇子給起了。方才底下的內侍嘗試過,現在已經醉倒了。”
綠意知道那人的酒量不錯,如今喝一口這酒直接昏過去了,如此也能看得出,這新酒的確是烈。
溫涼袖手走到庭院中,樹下放著幾壇子酒,壇子都帶著新泥,全都是剛挖出來的。其中有一壇子是開封了的,隔壁還躺著一個昏倒的內侍。
他走到邊上蹲下來,伸手把酒壇子給拎起來,先是輕嗅了兩下,而后抬手喝了一口,滾辣辣的烈酒從溫涼的喉間落入腹中,如同火燒般的感覺從酒水經過額地方燃燒起來,讓溫涼清冷的面容瞬間紅透。
這酒果真是烈。
綠意在后面看著連阻止都來不及,親眼看著溫涼面飛紅霞,淡粉色讓格格整個人都柔和起來。綠意連忙低下頭去,總感覺無意間侵入了格格的隱私中去。
溫涼在最開始釀酒的時候,便有了要釀烈酒的想法。酒精這東西雖然在以后看起來隨處可見,可實際上酒精若是能在此時被造出來,于病患戰場卻是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然烈酒不是這么輕輕松松就能夠釀造出來的,而酒精與烈酒的差距又是不一樣,這其中還涉及到一系列的提純問題,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夠完成得了。
烈酒是酒精的第一步,若是烈酒能夠釀造出來,那么酒精這個未來還是可以遙遙想念一下的。
溫涼隨手把酒壇子放到一邊去,看著地面躺倒的內侍說道,“把人帶下去,熬醒酒湯給他灌下去,派個人看著點。”這酒的確很烈,溫涼喝了一口就覺得胸腹燒得慌,這還是他這些年喝得多,這才沒有一口氣給醉倒。這內侍一口就醉,若是體質因素酒精中毒,那可就麻煩了。
綠意點頭,立刻就安排院子里的人把內侍給搬回屋子去,另催促小廚房的人干凈熬醒酒湯,就是不為著那個內侍,綠意也在擔心著溫涼會不會怎么樣。
從剛才格格喝了那烈酒后,面目紅霞,便是連眼瞼處也帶著淡粉,眼波流轉的時候更是帶著水潤,這讓綠意更加擔憂。
格格以往真的喝多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過如今的模樣,若是真的醉倒了,可怎么辦?
綠意卻是不知道,在外的時候,溫涼已經有過醉倒的經驗了。入屋內前,溫涼為了確認烈酒效果又抿了兩口,額頭開始有點眩暈的感覺,自是回屋休息不提。
就在溫涼等人回府沒半個時辰,張起麟忽而出現在了小院外頭,捧著笑臉說道,“先生,貝勒爺有請,宮內來人了。”
溫涼彼時正在屋內,站在窗邊懸腕練大字,面粉桃紅的模樣尚未褪去便聽到這個消息,他眉心打結站在了櫥柜面前。
他面臨著兩個選擇,要么換上女裝出去,要么穿著男裝出門。
康熙曾和溫涼促膝長談,其中便談及了此事。
康熙似乎對溫涼的過往很感興趣,不時召見溫涼,詢問著以前的事情。除了涉及胤禛的事情,于其他的事情并不曾隱瞞,包括額娘那段瘋癲的過往。
自然也談到了溫涼的女裝問題。
“溫涼,你的額娘所做,的確是極端了些。”康熙嘆息,他的確不曾想到和順在尚家的日子竟如此艱難,從康熙二十年后,和順便幾乎再也不曾傳過消息回京,只是偶爾在尚之隆的奏報上會夾雜著一封書信,但也是極少極少。
康熙曾下令召見和順,可被和順以身體不適推拒,一直不得成行。最后也終究沒見到一面。
“額娘救了我,我自是感激不盡。”溫涼淡聲言道,情緒不曾波動,至少和順的確是挽救了他的性命。
康熙抬眼看他,眼眸夾著痛惜,“然你十數年如一日以女裝為裝扮,終究不是好事。日后婚娶便是……”
“萬歲爺。”溫涼輕緩地打斷了康熙帝的話,的確有點冒險,“我不打算婚娶。”
康熙帝蹙眉,神情嚴肅,“婚姻乃是大事,怎可當做兒戲。”
“不是兒戲,我既不姓尚,也并非皇家子嗣,自取溫姓,便無需所謂的繼承之舉。”溫涼坦白而言,“我性格淡漠,清冷異常,不喜他人接觸。如是將來婚娶,只會對不起妻子。我不愿,只是不希望再出現額娘這般情況。”
兩世為人,溫涼對婚姻這東西,完全沒有任何的興趣。
康熙眼波微動,眼紋更深了,這個話題若是換做任何其他人來同康熙述說,他都會怒斥不已。可唯有溫涼,這個坐在他眼前坦然直言的青年,康熙無法把這些言語道出。或許是因為他眼中太過清透的模樣。
康熙很多年沒有這種后悔的感覺。
整個大清朝的歷史中,最值得稱道的莫過于康熙雍正乾隆三朝,而其中備受矚目的自是康熙朝,這源于康熙此人確實是個明君,同時也是一位心胸開闊的智者。溫涼在康熙沉默后,便了然康熙的態度。
他竟是默許了。
溫涼側身望著銅鏡中自己的模樣,許是在外頭待著的時間太過長久,他回來到現在仍不記得人設此事,便是連換衣這事都不大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