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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悶悶的,背過身去,沒有睬他。
這時,他卻忽然又說:“我想了想,我們之間的小baby,應該會比較像我們兩個。”
大年初三,霍太攜女秘書和幾位親眷友人去龍華寺燒香,胡太太這陣子和霍太走得近,便也帶著女兒婉華一同跟著去了。一行人燒了香,在寺內吃了素面,下午又到酒店來喝下午茶。踏入大堂,一眼望去,中島主位的花藝是一株巨大松樹。松枝覆著薄雪,星星點點的紅果錯落點綴其間,格調足夠清雅,有一種less is more的簡約美感,惜乎少了幾分新年的熱鬧喜氣。
這株松樹清冷樸素了些,但樹下卻圍著好些人,不知在做什么。走近前去,發現這株松樹原來還是許愿樹。樹旁擺著張小臺子,售賣好些祈福小物件:許愿木牌、宣紙福簽、金福吊飾。小物件都沒標售價,全憑客人隨心給價錢,也沒放收費二維碼,只有一個收費小箱子,小箱子的樣式跟寺廟里的功德箱一樣,正面貼著三句毛筆寫就的楷書:懂得感恩,懂得虔誠,懂得給予。
而在這三句話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本次售賣所得資金,將全部用于資助貧困學生和社會公益活動。
為著新年好意頭,許愿的客人絡繹不絕,挑中喜歡的祈福物件兒,掛到樹上,然后往功德箱里面塞錢,硬幣有之,大額紙鈔有之。住客里不少歐美客人沒見過這陣仗,覺得新鮮又有趣,也跟著依葫蘆畫瓢,紛紛來請祈福小物件兒往樹上掛。
五星酒店大堂的主景花藝居然做成了許愿樹,讓客人許愿的同時順便籌集善款,做一把公益。霍太倒沒見過這樣的花藝,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末了,默默點了點頭。
霍太面有贊賞之色,她的闊太朋友們便紛紛贊嘆起來:“不錯,不錯,這個活動既能提升酒店口碑和社會形象,也彰顯了酒店的人文擔當和人文底蘊,很有意義。”
在一群闊太中,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待嫁千金的媽媽,在霍太面前各顯姿態,其中要數胡太太最會來事,她說的甜言蜜語也最讓人受用。
胡太太為人頂頂知趣兒,又頂頂會說話,才進門的時候,就對酒店大堂裝修和格調贊不絕口:“不得不說,老牌就是老牌,鉑悅里的優雅,是刻在骨子里的優雅。這大堂設計,透著大氣舒展,還有進門的交響樂,有一種歷史和奢華的交融感在里面。”
旁人提起這里兩年前才做了翻新改造,不管是空間布局還是整體氛圍都煥然一新,和早年的風格不同了,胡太太馬上又表示:“不難看出,杰森既繼承了他父親的商業魄力,又從母親那里獲得了對美學的敏感。”
胡太太這種夸法,一般人很難頂得住。霍太再是淡定低調的性子,也??難掩心中喜悅??,嘴上卻習慣性地謙遜:“哪有,哪有。你說得太過了。”
當一眾闊太夸起許愿樹時,胡太太也忙來湊趣兒:“這已經不單單是普通的花藝布置了,年味兒、花藝美感、做公益的心意全融在一起了,比普通花藝多了一份人文溫度,也多了一層社會價值,好,真好!”
一個篤信神佛、號稱在家修行的闊太女居士也高度贊揚:“從祈福自我變善意利他,很好,很好。”說完,錢包里的現鈔都搜羅出來,全投入功德箱內,請了個木吊牌,掛到許愿樹上。其余的闊太們不甘示弱,紛紛跟上。
***
春節期間,花藝師的工作量達到頂峰,三個花藝師輪流加班。諸靈昨天休假一天,身體無礙了,今天和艾米一起出勤。
艾米原本篤定,這次春節大堂花藝布置,諸靈鐵定要露怯失敗。不論是用原來的殘次品,還是臨時更改主題,左右落不著一個好就是了。事實上這株松樹看著也的確樸素清冷,別說撐不起新春氛圍,連和大堂一貫的奢華調性都格格不入。可誰能想到,諸靈直接跳出花藝的框架,把它做成了許愿樹,賦予了它全新的意義。從春節當天到現在,已籌得幾箱子善款,贏得絕好口碑,酒店公眾號都專門做了專題推介。
艾米苦大仇深地盯著這株許愿樹,簡直被它給氣死。
霍太一行人到大堂時,諸靈正在前臺,為前臺花做維護保養,艾米則站在許愿樹旁,一邊問候客人們,一聲聲道著新年好。女居士看到她工牌,便問:“今天這個許愿樹,有什么說法嗎。”
這個艾米知道,因為諸靈報備過,忙答說:“我們這個作品的主題是瑞松納禧,象征著如蒼松一般綿長堅-挺的運勢與福氣,也是對未來一年平安順遂的美好祈愿。”
女居士指著功德箱上三行楷書:“這幾句話,說的也很好,有出處嗎?”
艾米倒不知道這個,諸靈就在前臺不遠處,但她不打算問諸靈,腦中努力思索,沉吟答說:“就是為了配合瑞松納禧這個主題,我們在書上……”
“這句話沒有確切的出處,是我家人從前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記住了。”諸靈這時過來了,向女居士甜甜問好,說,“我們家有個人喜愛讀經,這句話也是我特別偏愛的一句。”
女居士朝年輕花藝師的面龐相了相,女孩子眼神清澈有神,言語又極溫柔,笑著點了點頭:“懂得感恩,懂得虔誠,懂得給予。你是這類心性的女孩子,往后多多行善積德,心懷慈悲,會比常人受益更快。”
阿倫遠遠瞧見霍太一行在此,忙跑過來,哈著腰致以新年問候,又笑說:“小霍總今天出差,不在酒店。今天霍總沒有過來?”
“小霍總”三個字落進耳朵里,諸靈心里悄悄驚了一下,瞬間就明白過來,阿倫面前站著的這位貴太太,就是霍太。這是她第一次和霍太打照面,忍不住悄悄打量了兩眼。她對這位貴太太的第一印象就是:打扮之優雅,穿戴之精致,簡直比麗颯還像法國人。
諸靈也曾接觸過幾位法國女士,有從前大學里的教授,公寓的鄰居,也有因為欣賞花藝來與她攀談的法國住客。在她印象里,不管多少歲,法國女人永遠會認真打扮,她們幾乎就是懂時尚、會穿搭的代名詞。霍太雖然不是法國人,但打扮舉止的優雅精致,與法國女士一般無二。
諸靈悄悄打量霍太的時候,霍太也在看著她,總感覺哪里見過這個女孩子似的,倒不是她的一張面孔,而是身高,以及身上那種獨特氛圍感,令人一見難忘。
霍太蹙著眉頭仔細回想,終于想了起來了。幾個月前,中秋節那天,酒店拍宣傳照,這個女孩子的裙角被人踩住,兒子幫她理了裙角,還被麗颯戲說是騎士救公主。當時她對麗颯這個玩笑隱隱有些介懷,也因此對這個女孩子有了印象。雖說早記住了有這么個人,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清她的臉,過分的美麗,莫名不喜,抬手拍了拍婉華的手:“咱們走吧。”
作者有話說:
還在存稿箱里就被鎖了,所以提前發了,白天還有時間修,晚上鎖我夜里會生氣睡不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