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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編輯并回復:“我在見家長。”
他已經不耐煩和冷笑半天了,這會兒徹底怒了:“混蛋,你怎么回事?”
“比起尼康,我感覺自己可能更喜歡佳能佬。”
“你離挨扁只差0.01毫米的距離了。”
“為什么要扁我?阿倫和阿姨都說我人善心美,你沒聽見嗎。”
消息發出去的同時,諸靈抬頭望向他,他神情冷峻,面色陰沉,也在望著她。而他今晚的朋友,那個婉華小姐則一臉詫異地看看他。
手機丟到桌上,諸靈重拾話頭,繼續對阿倫媽講:“不僅我們酒店,阿倫在外面也特別有人緣,大家都喜歡他,朋友也非常多。說實話,有時候我都會嫉妒他,一是嫉妒他好朋友多,二是因為他還有很多朋友要照應,不能把所有的時間都留給我。所以,如果說他有什么缺點的話,就是太受歡迎了,讓我有一點點沒有安全感,我想要讓他以后多花點時間陪我。”
這番明貶暗褒的夸贊別具一格,阿倫和他媽聽得心里樂開了花。而諸靈這邊說話時,眼神不受控制,總不自覺頻繁望向鄰桌。正一眼一眼偷瞄著呢,忽見霍世澤忽然推開椅子站起身,長腿一邁,徑直朝著這桌走了過來。
諸靈一看他往這邊走,馬上慫了,情不自禁往后縮了縮。一切發生的太快,她都還沒來得及抓起阿倫的手表達心里的擔憂,霍世澤就已在桌邊站住,屈指敲了敲桌子:“埃莉諾,你來一下。”
諸靈和阿倫同時眨巴眼睛,都沒出聲。諸靈是裝傻,阿倫則是沒反應過來,這一晚上,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邊兩位珠光寶氣的女士身上了,都沒發現霍世澤也在這里用餐。
霍世澤壓下翻涌的怒氣,眼睛逼視著她,同時提高聲音:“諸靈小姐?”
諸靈聲音和氣勢明顯弱了下來:“干嘛呀,去哪里?”
他雙手插褲兜里,抬下巴朝后面示意:“那邊。”
到洗手間門口,諸靈還想往女洗手間沖,但霍世澤哪能讓她得逞,揪住后衣領,一把就給她揪到母嬰室去了。一入內,霍世澤反手將門給鎖上,一抬手,不等她反應過來,“咚”的一下子,就把她給咚到墻上,圈到懷里去了。
霍世澤臉色滿是慍怒,再配上深沉眼神,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壓迫沖擊力,只一眼掃過來,就讓她心頭猛地一顫,一陣心悸。想轉頭躲開,然而下一秒,就被他單手給扳了回來,她試著掙扎了兩下,發現是徒勞,遂放棄。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羊絨裙和頸間的珍珠項鏈上,這些都是他出差回上海前特意跑去給她買的。那天他突然被喚作大王,震驚之余,心潮難免有些蕩漾,特地改簽,空出時間去購物。這身衣裙配這串珍珠在她身上,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溫柔動人,只可惜被這個豬頭穿來見別的男人的家長。
霍世澤壓著一腔惱怒,俯身貼得極近,幾乎是咬著牙,鼻尖蹭著她的臉蛋兒開口:“跑到我跟前見家長?你是豬頭嗎,想挨扁了?”
“對女孩子不要說太負面和太粗暴的話。”
他扯衣領,深呼吸:“你怎么跟個逆子似的,天天就跟我作對?你就是故意來找不自在的對不對?”
“你呼吸有酒氣,離我遠點好嘛。”
“你說說看,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又怎么回事呢?”她挑釁地望著他,冷冷一笑,“我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見家長還相親局。”
他先是驚訝,繼而好笑起來:“我和她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對她但凡有一點兒感覺,我會等到今天來和她相這個親?我是什么樣的人,又是什么性格,你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
“我不想和你說話了。”她稍稍偏過臉,眼睫垂得低低的,半邊泛紅的臉頰完完全全躲進了他投下來的陰影里。
他非但不遠離,反而更貼近了幾分:“是誰跟你說我在這兒相親?”
“跟你說了,你好去收拾人家啊?”
“我再重申一次:首先,我他媽不會去相親。就算去,也不會選在自己酒店餐廳,在一群員工的眼皮子底下相這個親。其次,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別多想,可以嗎?”
“是那種沒事就湊一起傳傳緋聞的普通朋友嗎?抱歉,我還沒聽過這種友情。”
“最近因為家里的生意,我們兩家來往得比平時多了些,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還是會經常見面,但我和她真就是普通朋友。吃飯也好,喝酒也好,都只是普通社交。”
“你們圈子里的婚姻邏輯很明確:利益優先,愛情靠后。對你們這些人來說,婚姻是利益的聯盟,而非情感的歸宿,所以不必在我這兒反復強調你們只是普通朋友。”
他蹙著眉頭,對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這些話,你是哪里聽來的?”
這話是之前那個高嫁的藝術顧問姐姐跟她們這些小姑娘說起的,顧問姐姐談了個化肥廠的大少爺,兩家家境懸殊,婆家對她不是很滿意,結婚前,專門對她做了背調,查了個底朝天,背調過關,才松口同意她嫁過去。
爭論到現在,諸靈已經不耐煩了:“我不想跟你討論這些了,我又沒想要嫁你,跟你說這些干什么,太俗了,味兒太沖了,受不了,我回去要刷三遍牙。”說到這里,輕輕嘆了口氣,“今天也不該出來見什么家長,簡直浪費我的生命。”
“不要過分解讀,也不要對任何事預設結果,好嗎?另外,建議你正視自己的壞脾氣,認真反思今天的行為是否太過任性和不可理喻。”
她直視他的眼睛,說:“我一直都是這樣子的人,我很清楚自己的毛病,雖然這幾年脾氣變了很多,但骨子里的東西是改不掉的,我想我就這樣好了。”
說話時,靜靜凝視著他,望著眼前再熟悉不過的眉眼,忽然一個恍神,感覺眼前場景,在很多年前也發生過。那回同樣是一場飯局,他也如今天一般生氣,說她是豬頭,又從洗手間門口把她截住,硬給拖進了母嬰室,將她圈在懷內,對她說教半天。
如果沒記錯,那一年的那一天,正是她十九歲的生日。
十九歲,十九歲。
過去這么些年,然而每當念起這個數字,以及在這個年紀初識的那個人的名字,都只覺得唇齒留香,余韻無窮。
作者有話說:
下章《妖姬今天不開心,不想陪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