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黑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72章 織光時代 我的小el
霍世澤在胡家當著百十來號賓客的面被小花藝師拐走, 二人的秘密戀情隨之浮出水面,消息瞬間在胡家親朋好友間傳開。胡家面上無光,當天致電霍總,指責霍世澤行事任性。
次日一早, 霍世澤回家攤牌, 霍總未當場表態, 也未問責, 只稱身體忽然不適,要去日內瓦做個全面體檢, 同時靜心療養一段時日。他老人家畢竟年事已高, 身邊若無親人陪伴難以讓人安心,助理雖在側, 終究不如兒子貼心, 于是便帶上了霍世澤一同前往。
抵達日內瓦后,霍總先做體檢,隨即入住療養院。這家療養院霍總是常客了,他鐘情于此,只因周邊坐落著幾座百年歷史的馬場。
霍總年輕時酷愛馬術, 甚至曾夢想成為職業運動員, 然而身負家族重任,注定無法隨心所欲, 但對馬的喜愛,貫穿歲月, 從未消退。他本打算年內交棒卸任, 到此投資一座馬場,每日與馬為伴,安享清閑, 誰知兒子竟在這個節骨眼迷失了方向。不過霍總并未過分擔憂,他相信兒子會如當年的自己一般,在命運的十字路口,能夠選出那條正確的路。
阿爾卑斯山麓,日內瓦湖畔,父子倆白天釣釣魚,騎騎馬,深夜就圍著篝火漫談人生理想。兩周與世隔絕的靜居結束,霍總見兒子身上躁氣褪盡,態度也還算端正,感覺差不多可以好了,便宣布身體養好,帶著兒子返回上海。
霍總的不適,向來靈活多變,全憑場合需要而定。一把年紀的人,爭吵只會傷身耗神,所以他會適時飚飚演技,以退為進。
霍太這天親到機場接機,見丈夫養得豐潤了些,兒子清瘦了些,頗有些心疼,不過好在父子倆全程相安無事,懸了許久的心終于落了地。
在兒子的人生路上,丈夫從來都是副駕兼導航,提前幫他避開所有暗礁險灘,他只需要穩穩把住方向盤,控制好油門和剎車。此次亦不例外,就在兒子即將偏離航道的剎那,丈夫及時介入,穩穩剎住了局勢。
天下太平了兩天。
第三天晚上,兩個繼女,世清、世寧忽然現身上海。當她們姐妹二人踏進西郊大宅時,霍太竟毫不知情。待她從錯愕中回過神來,接風晚宴已然備好。
這兩姐妹既非例行的述職,也非老父親念女心切的真情流露,而是敲山震虎、給兒子下馬威的手段。對此,霍太心知肚明,一時六神無主。
追根究底,事情還出在霍世澤身上,他剛回上海便再犯過錯,霍總動了真氣,事態急劇升級。
霍總日內瓦靜養歸來的第二天,家中設宴招待胡家一家三口。國宴水準的家宴,霍總親切,霍太熱情,胡家對霍家的招待與態度高度滿意。宴席上兩家人笑語晏晏,兩周前那件讓胡家人顏面盡失的事情,仿佛壓根沒發生過。
胡太太這時再打量霍世澤,越看越歡喜,完全忘了之前生的那些悶氣,就覺得,哦喲,氣質迷人,面孔帥氣,太完美了,理想遠超預期。和婉華站在一起,叫瞎子來看,都是一對璧人。
席間,霍世澤喝了幾杯悶酒,很快醉倒,霍太本來打算安排司機送他回家去休息,胡太太立刻善解人意地開口:“我們婉華正好要回市區,就讓她送一下杰森,順路,便當得很。”
霍太接受了胡太太的好意,請婉華務必將兒子送回家中。到霍世澤寓所,車庫里停車時,里努斯跑出來查看情況,婉華看著喜歡,就留下來逗了會狗。
霍世澤醉意上頭,卻不肯去休息,喊了幾聲里努斯,它沒過來,他火了,說它耳朵有問題,捉它過來,給它清理耳朵。估計力度和手法不對,里努斯不開心,回頭給他手腕來了一口,一圈牙印很快有血滲出。里努斯在他家里養了那么多年,性子一向溫順,唯一一次咬人,居然是咬他。
婉華看他手腕出血,大為驚恐,立即將他拖到洗手間去,幫他仔細沖洗傷口。洗完之后,她堅持要送他去醫院打疫苗,他不肯去,只說:“里努斯一直有打疫苗,傷也不是特別嚴重,沒必要這么折騰。”
婉華苦勸:“是否打疫苗,要讓醫生根據嚴重程度來綜合判斷。這種事情,賭不得運氣,萬一里努斯身上有細菌呢?我覺得最穩妥的方式就是邊打疫苗,邊觀察。好不好?”
苦勸再三,將他給勸上車。婉華重新當起司機,不辭辛苦地開車載他前往醫院。
到醫院掛了犬傷門診,醫生的說法和婉華是一樣的,先打疫苗,回去觀察狗的表現。狗十天內若無事,后續未接種的疫苗可以直接終止。
回程依舊是婉華開車,運氣不好,竟發生輕微碰撞事故。前車是一輛嶄新的新能源車,僅被蹭掉了一點車漆,不嚴重,車主卻心疼得直跳腳。疫苗反應這時開始出現,霍世澤眉目倦怠,低燒咳嗽,嗓子疼痛,各種副作用依次發作,只想早點回去休息,不耐煩等報警處理,更沒心情聽對方抱怨啰嗦,便叫他報個價格。
霍世澤上兩個月才換了車子,仍是他鐘愛的賓利。新能源車主打量著這輛全新賓利飛馳,又見婉華一身奢牌,而男乘客亦是氣質不凡,暗喜碰上了不差錢的主兒,嘴一張就直接開價兩萬。
霍世澤轉賬前,婉華攔住他,向車主再次確認:“兩萬塊,你確定這個金額沒問題?”
這種程度的剮蹭,行情是兩到三百,兩萬元足夠修補一百次。車主自知這個價開得離譜,但他一來將新車視若珍寶,珍視程度堪比性命;二來篤定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都是不諳世事一擲千金的傻瓜蛋,竹杠隨便敲敲的,所以嘴巴很老,強調說:“我這是剛提的新能源新車,補漆修理費用特別貴。”
霍世澤問對方:“你準備怎么收款?”
婉華低聲提醒:“他在敲詐。”
霍世澤像是沒有聽見一樣,連眼皮都沒撩一下,錢轉給對方后,偏頭示意婉華坐到后排,自己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婉華說不上來是什么心情,多少偏惱火的吧,事故本身她不在意,也不在乎賠償金額,卻無法忍受霍世澤對待她的態度。這段感情既然是自己求來的,便注定從一開始就處于劣勢,無可奈何。唯獨那個趁機敲詐的車主,罪無可恕。
婉華未發一言,默默和他換了位置。車輛駛離路口,她立即打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是一位與胡家關系親密的朋友,她語氣輕松隨意,輕描淡寫地提及了剛發生的追尾事故以及車主的敲詐行徑,末了,報了那輛車的車牌號。
電話掛斷,車廂內重歸死寂。沒幾分鐘,前方路口警燈閃爍,兩輛警車呼嘯而至,迅速設卡攔截。若是為了截停剛才那名漫天要價的車主,那么剛才婉華電話聯系的朋友能量確實驚人。
后半程,霍世澤緘默不語,單手搭著方向盤,身子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思緒忽然恍惚??,模糊中記起從前某個日子,好像也遇上過這么一樁不起眼的小車禍,可印象里的結局,和眼前??截然不同。
不知從哪一秒開始,視野中的色彩層層褪去,斑斕的霓虹與林立的建筑褪色為單調的灰白。想來還是疼痛發作的緣故。
一番折騰下來,天色已晚。與霍世澤在他寓所道別,叮囑他好生休息,婉華叫了一輛專車離去。專車行至前方路口,綠燈驟滅,紅燈亮起。車輛停穩的瞬間,婉華無意轉頭,視線恰好掠過身側并行的一輛出租車,微微一怔。
出租車后排車窗半降,一個男人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的面容大半埋在陰影里,辨不清輪廓。然而,他身上的軍綠色飛行夾克和領口的白襯衫,讓婉華瞬間認出了他——那是她整個下午都與之相處的人。
心跳驟然加速,莫名的危機感襲來,幾乎沒有多想,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半句多余的鋪墊都沒有,只問一句:“你去哪里?”
霍世澤沉默了兩秒,答說:“出個遠門。”
“所以你去哪里呢?”她追問。
他現在應該很不舒服,聲音聽上去有點低沉且疲憊:“夏威夷。”
中午時分,霍世澤還陪同父母招待胡家人,誰知到了晚上,他竟一聲不響跑了。霍總震怒之下,連夜將海外的兩個女兒召回。次日西郊大宅內,父女三人圍坐談笑,從家常瑣事聊到工作,氣氛融洽熱烈。??唯獨霍太太在一旁默然無聲,半個字也插不進??。明明身處自家宅邸,她卻覺得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霍太中途離席,給兒子打電話,他不接。她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焦躁,重整神色回到桌前,拿起筷子,目光掃過菜肴,但沒落下,末了,將筷子往筷架上一頓,聲響不大,卻足以讓父女三人閉嘴。
霍太目光在姐妹二人臉上輪流掃視,開口說:“家庭聚餐變戰略會了,知道你們忙,但不是這個忙法。菜都涼了,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