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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便長,無話便短,不知不覺又是大半個月過去。
這一日,碧空萬里,太陽曬在身上不冷不熱,涼風習習。
“小玉,你大哥二哥最近神神鬼鬼干啥呢都?”
林氏做著貓頭鞋,側身看了看韓玉手中的繡花,說道,“這以前沒事就往外跑,瘋實得不進家,現在鉆在屋里不知道出來,難不成是一塊轉了性子?”
“娘,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韓玉知道,時機也差不多該成熟了,停下手里的活,說道,“大哥二哥不知道從哪里識的字,每天悶在屋里學認字呢,說是想考功名,光耀門楣,半夜里睡覺都聽到他們說夢話,喊著想讀書。”
“你還別說,咱老韓家到現在沒出來個讀書人,家里現在就是沒條件。”
林氏一聽,嘆了口氣,眼睛望著前方,好像是走了神,娓娓說道,“要擱在你老太爺那會兒,咱可是十里八村的大戶人家,吃穿不愁,銀子多的花不完,讀書更是沒啥可說的。等你老太爺被土匪綁了,家里銀子都花光,結果還是撕了票,也算是咱老韓家的一次大劫,所幸現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你大哥二哥去學堂讀書的事兒,等你爹回來,我給他商量商量,看成不成。要真是能考個功名,謀個一官半職,那也是咱老韓家百年一遇的大喜事。”
云錦王朝,以武立國,后來因為一次武官叛變,平叛之后便廢除武舉,實行重文輕武的政策。
童生通過院試,考上秀才之后,就算是有了“功名”,雖說沒有直接的俸祿,但有免除差徭賦稅、見知縣不跪、不能隨便用刑等諸多特權。農家守著田地,日子之所以不好過,自然跟苛捐雜稅有莫大的關系。每年收獲的大部分的糧食都上交了,一旦成為秀才,免了賦稅,那直接就成了為殷實小康之家,更是獲得極大的榮譽,要是再過了鄉試,成了舉人,真真是:十年寒窗,熱桌子冷板凳,無人來問,一舉成名,天下皆知。
本以為林氏會反對,畢竟讀書這條路并不太好走,特別是貧苦的農家,見她這般態度,韓玉興奮地說道:“娘,你放心吧,大哥二哥腦子聰明,又好學,說不定兩個都考上,弄個雙喜臨門呢。”
林氏笑道:“小妮子,就你會說,偏偏還叫人聽著心里舒坦。腦子這么好使,你要是個男娃子,娘就有福氣了。”
韓玉嘟嘴說道:“都說閨女是爹娘的貼心小棉襖,我覺得當一件小棉襖,挺好。干嘛非要當男娃子,還得娶媳婦兒養家,累的半死不活的。”
林氏說道:“這再貼心的小棉襖,將來啊,也得披到以后公婆的身上去,爹跟娘是沒這個福氣嘍。”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種觀念是一直貫穿中國封建古代歷史的,哪怕是這個叫做云錦的王朝里,同樣也適用。更何況是條件最落后的農家,所以林氏和韓子明有這種觀念,雖然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但韓玉是能理解的。說白了,其實就是時代的禁錮,正如古人想象不到以后會有電燈電視宇宙飛船的存在,自然也想不到后世的女人會成為半邊天。
“娘,小玉不是一般的女娃子,這輩子都是爹娘的小棉襖,春草也是。”
春草話少,一邊做活,一邊聽著兩人說話,不時抬頭笑笑,聽完林氏一說,她這才插嘴說道。
林氏點了點春草的頭,說道:“你也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小玉學得,嘴巴越來越甜了。”
三人正在閑聊,忽然聽到門外的說話聲。
先是韓子明的聲音:“快進來,從縣城到咱這窮旮旯,趕了不少時間的路吧。”
“那不多不少,馬不停蹄的,正好半天工夫。”緊跟著響起的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像是一個婦人的。
林氏連忙擱下手中的活,把針線筐端回東屋里,又急忙快步走了出來去迎接,跟著韓子明進門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穿金戴銀,身材微胖,絕對不是尋常的農家婦女。這王婆子其實就是從縣城里下來的媒婆。
韓子明說道:“他娘,這是縣城里來的王嬸子,快去把馬車拴好,燒茶做點吃的,請趕車的大哥也進來歇歇。”
韓玉和春草也把針線筐都收了,稍稍整了整衣裳,這才出來。一個中年男子在院中的樹下坐著,另外一個便是這貴婦人了。
王婆子分別指了指春草和韓玉,扭頭看著韓子明,問道:“這倆閨女,哪個是?”
韓子明分別指了二人,說道:“這個是咱自家的閨女,叫韓玉;這個是春草,將來的大兒媳婦。”
王婆子毫不顧忌地問道:“這么標致的童養媳,花了多少錢買的?”
“沒花錢,他爹死得早,娘要改嫁,人家那邊不叫帶,正好俺這邊養著。”
韓子明把王婆子領到堂屋里,朝韓玉和春草使了個眼色,壓低了聲音,一臉嚴肅地說道,“大人的事,小孩在這干啥,別來摻和,進屋去!”
王婆子伸出兩個手指頭比劃著,說道:“真叫你老韓撿了個大便宜,這樣的身材和姿色,在城里人家大戶人家買了當小妾,至少也得出這個價。就算是賣給妓院,也不能低于這個價。”
韓子明在一旁陪著笑,說道:“嬸子,你這平日里怪忙,咋有時間來咱這窮鄉僻壤了?”
王婆子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皺了眉頭,問道:“都說你家閨女繡花是個天才,我想親眼看看。畢竟人家托我來說這門親事,咱不能有個什么差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