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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個結果,不消說,韓玉是非常滿意的,從現在到身子長成,需要一些年月。
出嫁前一直能夠和家人在一起,繼續享受著農家田園生活,是再美妙不過的。
“小玉,你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去找你。”
臨別時,白澤踮著腳尖,趴在馬車的小窗戶上,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
“你瞧瞧,才待一塊小半天,就黏糊成這樣了。”
馬車已經緩緩前行,袁氏怕白澤受傷,過去拉住他,回頭看著白世敏,一副憂心忡忡的神色。
白世敏也是表情凝重地看著,擺著手,直到馬車拐彎,沒了影子,這才背著手,張口說話:“這是好事,把澤兒的東西都收拾一下,改天送他去鄉下,好生調理著。”
“從脈象來看,令郎元氣本來就不豐盛,加上孤僻郁悶,身體虧損過甚……就算以后善加調養,恐怕,恐怕也不能得享高壽。”
名醫郎中們極其一致的診斷,時時刻刻縈繞在夫婦二人的心頭,像一片陰云,揮之不去。
按常理來說,其他的孩子都是娘親十月懷胎生下,而白澤只在娘胎里待了七個月就迫不及待地來到這個世上,先天底子本來就不足。他年紀雖小,但很有自尊,而且很有見地,和同齡的小孩子們不合群,所以平日里也都是孤言寡語,大多時候喜歡安安靜靜一個人待著。
一般情況下,早產兒和近親結婚生下的孩子,如果不是畸形和癡傻,那就有很大的幾率成為高智商者。1
韓子明和林氏現在也終于可以放下了心,可以看著自家閨女長大成人,不用擔心她當了童養媳當牛做馬、受苦受罪、挨打挨罵之類。
“小玉,你覺得小澤人咋樣?”
馬車內,林氏一臉笑意,摟著韓玉,用手當梳子給她把頭發理順,不忘問道。
“她才多大點,你問她,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韓子明揮了揮手里的馬鞭,聽到林氏說話,回頭說了一句,自然也是興高采烈,滿臉的喜悅。
韓玉嚷道:“爹,你壞,我知道。白澤跟大哥一個性格,人老實,腦子也好使。”
“就是,小瞧咱閨女!看我打你爹,給小玉出出氣。”
林氏探出頭去,在韓子明的背上不輕不重拍了幾巴掌,響倒是挺響,又坐回來,說道,“我也看了,這娃子哪里都好,就是太瘦,臉色也黃,病怏怏的。”
韓子明說道:“親家都說了,白澤這娃子從小身子弱,得好好養養。再說小孩子又不是喊著金湯匙長大的,有幾個胖乎乎的,年紀慢慢起來就好了。沒事別亂說,更不能想點子亂七八糟的。犯忌諱,觸霉頭!”
從清早起來到現在下午,天色一直陰沉沉的,頗有“黑云壓城城欲摧”的氣勢,路上行人個個步履匆匆,生怕突然就下了雨。
林氏同樣有些憂心地說道:“他爹,我看照這個樣子,到家估計都黑了。”
“黑就黑了,又不是沒有摸黑走過夜路。”
韓子明對天色的問題不以為意,淡定地說道,“哪怕是下場雨都沒啥大問題,只要別下太大,不下冰蛋子就成。我保準兒把你娘兒倆安安穩穩送到家。”
回來的一路上,韓玉的心情都不錯,跑出去坐在韓子明的身邊,欣賞兩旁的風景,此刻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詩來湊合著形容:“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當然現在是秋風,而且不是長安城,花兒也早已經凋謝零落成泥碾作塵。出了城之后,大路兩旁都是農舍,一村隔一村,一戶挨一戶,雞犬之聲相聞,和尋常的農家沒什么異樣。
林氏一個人在車里坐著悶得慌,也坐了出來,問道:“他爹,眼看著不幾天就是八月十五,咱家準備怎么過?”
“今年過的順,要我看,多割點肉,弄幾斤果子。你去集上的廟里燒燒紙,給老天爺還還愿,保佑咱家來年過得更好。”
韓子明笑得合不攏嘴,畢竟大兒子有了童養媳,小女兒也找好了人家,就差一個二娃子的事還沒辦,但現在有錢讓倆個小子讀書考功名,這小日子越過越紅火,哪有不高興的道理,“他娘,給你商量倆事:過了八月十五,我想叫大娃子二娃子去學堂讀書;第二件是,翻過這個年頭,我想把房子扒了重新蓋,反正早晚的事,早辦了就早安了心。你咋看?”
“我有啥看不看的,你是當家的,你說的算。”
林氏表現出一副順從丈夫的溫柔賢惠態度,說道,“蓋房子過了年就蓋唄,倆娃子讀書的事兒,等過了年再去不成嗎?”
“娘,讀書這事不能耽擱了,你看大哥二哥都多大了。大哥就給我說過,這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
韓玉拽了拽林氏的衣裳,又連忙過去抱住韓子明的粗壯的黝黑的胳膊,說道,“爹,爹,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就這么說了一路,中途停下來向一戶人家討了水喝,吃了幾個腌好的鴨蛋,直到暮色沉沉,大致下午六七點的感覺,眼看這就要到家了,天上零零星星下起了雨,雨點很大,但很稀疏,落在皮膚上涼涼的,一股涼意遍及全身,渾身寒毛直豎,如喝了冰鎮的雪碧可樂。
韓子明扯了扯韁繩,這馬兒通靈性似的,加快了步伐,等到家的時候,車身已經濕的差不多。
“是爹跟娘回來了!”
韓冬估摸著是聽到了動靜,拔腿就跑了出來。
聽他這么一喊,韓俊也不顧淋雨,奔到了門口,春草貓著腰護著一盞油燈,跟了出來。
看到韓玉被林氏抱下來,本來有些沮喪的韓俊一下子來了精神,只是笑,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