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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陰陰沉沉了幾天,冷風一直嗖嗖地沒有停過,生意多少受了那么一點影響,不過再怎么風吹雨打,集市是逢雙必開,多少年的習慣,自然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說到這集市,每個年頭唯一不按照“逢雙必開”原則的時候,就是每年的春節,也就是農家人說的過大年。大年三十到破五,財不外流,東西不外借,買賣自然是做不成的。
馬三往懷里揣好銀袋子,挎著竹籃回到家里,臉上被風吹得起了一層白皮,不過一臉樂呵呵的模樣,好像是風中屹立不倒的一棵樹。
韓玉說道:“前幾天貨郎擔過來,咱不是買了一些雪花膏嗎,這種大風天氣,抹點再出去,臉上也不會刮成這個樣子啊。”
作坊里的防風保暖措施做得很好,門窗也都關得嚴嚴實實,一進屋來,馬三只覺得一團暖流把整個人都包裹起來,放下籃子,撓著頭說道:“我把它給忘了。再說了,那種東西,都是姑娘家用的,我一個大老爺們兒用那個,多不好看。”
白澤看著韓玉笑了笑,說道:“小馬,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你總該聽過。實際上,你不知道,咱們男人也需要好好保養,這樣的話,顯得年輕有活力。”
韓玉和黃四娘在一旁瞬間就笑抽了,笑得前仰后合,合不攏嘴。要知道白澤說的這段話,其實就是韓玉前不久剛給他說過的,他直接現學現賣,還學得有模有樣。
韓冬說道:“這種天,還是別管什么誰用的了,既然買了就用起來,要是手和臉都生了凍瘡。遭的罪就大了。這幾天雖然冷了不少,每次都能賣完,只是用的時間長了一點。實在不行,就等天兒好點再出去擺攤吧。”
“也成,那就等天氣好點再出去好了,剛好趁著這段時間存點貨。生意是生意,咱們的人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你要是凍病了,那就得不償失了。”韓玉點頭認可,看著馬三說道。
馬三笑嘻嘻地回道:“小玉姐。阿澤哥,你們就別擔心我了,我這皮厚的很。再砸凍也凍不壞。”
“得了吧你。你看著蘿卜紅薯頂凍吧,就這,天要是冷的厲害,都能把他們凍爛凍壞嘍。”
韓玉說著,看向黃四娘。“四娘,紅薯窖里蘿卜好多著哩,以后做飯的時候,燒一鍋蘿卜湯,讓大家每人灌上幾碗。不都說,冬吃蘿卜夏吃姜。不用郎中開藥方。”
黃四娘點點頭,說道:“好,那我以后每次做罷飯。就在鍋里熬蘿卜湯,涼了就添兩把柴火熱熱,喝完再熬,反正蘿卜吃也吃不完,吃不完到來年開春也都該糠了。”
風。不知道什么時候止的。本來外面樹枝“嗖嗖”“嗚嗚”叫喚的如鬼號一般,叫人渾身發毛。息了之后,趁著休息的空隙,幾個人來到了大院子里。
云層很厚,仔細看來滾滾如波濤洶涌的海水一般,一副劈頭蓋臉就要倒塌而壓下來的氣勢,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今天就是小雪,不知道第一場雪什么時候來。”
韓玉站在屋檐下,看著東南方向的天空,不長不短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已經好幾年沒有見到過大雪了,小時候那種連下幾天幾夜的大雪。”
“都說瑞雪兆豐年,要是太大的話,就不是祥瑞的雪了,而是兇雪。還記得小時候有次連下了四天四夜,那次的雪非常壯觀,只是,也成了災禍,村里不少人家的房子都壓塌了,好像還砸死了人。”韓冬的記憶也一下被拉回到十余年之前,非常平淡地說道。
“現在每年的雪不大,照樣還有人家的房子壓塌,泥胎茅草房,年歲長了,又蓋不起新的,就算是不大點的雪,也很容易就垮掉了。”
黃四娘喃喃地說道,“我弟弟的腦袋有些問題,就是我們小時候,有一年下雪,房頂壓塌了,掉下來的一塊泥巴砸到了頭。就算好了一些,不過還是經常喊著頭疼。”
幾只麻雀翩翩飛下來,在院墻上,嘰嘰喳喳了一陣兒,又跳躍下來,在地上找食吃,一蹦一跳,顯得非常機靈,并不是特別怕人。
韓玉問道:“四娘,你是不是想家了?”
“我爹娘已經不要我了,我不想回去。”黃四娘說話有些哽咽,扭頭看了看韓玉的臉,說道,“這里就是我家,他們都會好好的。”
韓玉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輕聲說道:“四娘,什么時候想回去,隨時可以回去,想看弟弟妹妹的話,就回去瞧一瞧,這里離那里并不算遠。”
“恩,我知道了,小玉姐。”黃四娘看著腳尖,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