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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寧姽婳聽得認真,不時質詢詰問,終是懂了個通透。邱氏滿意非常,特意揀了套圣上賜下的首飾與了女兒,以示嘉獎。
除夕,寧氏一族的祭祖儀式辦得格外宏大。寧靖河德高望重又深得圣寵,他們一房所要擔的事務自然也就多了。祭祖之時,寧姽婳刻意尋了半晌,竟始終未尋到師父蹤跡。
儀式過后,邱氏帶了寧姽婳與一眾妯娌攀談。寧族內部素來和睦,幾個嬸嬸上來便調笑了寧姽婳半晌。寧姽婳也不害臊,直接調笑了回去,而后便與她們笑做了一團。談笑間,她故作不經意地問寧靖焰的嫂嫂葉氏:“怎不見靖焰族叔?”
葉氏一怔,嘆了口氣,道:“靖焰去了邊關了。也是,他一身武藝,留在京中也是浪費。”
“靖焰去了邊關?”邱氏也是一怔,“怎未聽靖河提過?”
葉氏搖搖頭,低聲道:“我聽聞,他并非普通將士……我們心中有個譜就是了,不可過多宣揚。”
寧族世代為官,族中婦人雖也有多嘴多舌的,卻也知道分寸。如今族中子弟寧靖河蒙受圣寵、功名赫赫,族長寧貴澤反而屢屢教族內不可驕奢、莫惹事端,以免樂極生悲。這幫婦人雖難免對邱氏有討好之意,卻也不求她真替她們某些什么福利。
恰在這時,寧貴澤沉著臉走了過來,沉聲道:“你們胡說些什么?焰兒去了邊關為國賣命,你們卻在背后多嘴多舌?”
如此景象,一群婦人卻笑作了一團,道:“族長大人莫要誤會,我們這幫小女子(老婦人)不過胡說罷了,哪敢多嘴?”
寧貴澤依然滿臉嚴肅,寧姽婳咯咯笑著從堂姐身后鉆出來,脆生生喊了句“叔爺爺”。寧貴澤素來寵愛這個侄孫女,終于沒繃住,“噗嗤”笑出了聲,詰問道:“我這個族長還有沒有威儀了?嗯?”
一眾女眷齊齊道:“沒有!”
寧貴澤失笑,搖頭道:“唉、唉,如此,我這個老頭子還真是失敗啊。”
寧貴澤卻是寧姽婳祖父寧貴誠的弟弟。雖未能承爵,他卻頗得族人信任。前任族長寧貴誠陣亡時,寧靖河年方十五,便央求叔叔擔了族長之位,自己一頭扎進了戰場。寧貴澤本不喜歡這個侄子,后見他一介少年浴血沙場,倒是轉而對他贊賞不已,連帶著愛屋及烏,對他兒女也疼愛有加。他雖一生未得一官半職、性子又詼諧,卻是在寧族風雨飄搖時除了關鍵作用的。因此,雖然寧氏一族中任一小童都敢與他調笑,他卻真真正正是在族中說一不二的。
雖然如此,他屬意的下一位族長卻是個悶罐子。寧族是武學世家,這位寧靖業卻是個讀書人,而且頗有些文名。寧貴澤正和女眷嬉笑,寧靖河與寧靖業卻在這時走了過來,并將他拖去了一邊。寧姽婳心中隱隱有些預感。看三人口型,他們似乎在說“婳兒”。
寧姽婳斂了心中異樣之感,轉頭,又與女眷笑作了一團。寧禹明正和堂兄弟玩鬧,她看了幾眼,不由低笑出聲。無意一瞥,她似乎窺見有什么泛著銀光,細看卻又不見。似乎……是一個堂弟書童身上的?
她漫不經心多看了那書童一眼,心下陡然大驚。不顧面露訝色的一眾女眷,她迅速彎腰,竟生生扯壞了裙擺,而后抬步直直沖向弟弟。冬日,女子一向裹得多。她因習武,身子格外強健,也就穿得輕便,跑起來格外迅猛,邱氏根本攔她不住。不過瞬息,她沖至弟弟身側,一掌直擊書童手腕。書童雖下手狠厲,卻到底年幼。寧姽婳心中焦急,下手幾乎使了全力。書童手臂折至一邊,竟生生脫了臼。那刀脫手,直直襲向了另一個堂兄。寧姽婳忙伸手去捉,那堂兄卻微一側身,拔下發間木簪,只輕輕一撥,便將那短刀撥至了一邊。寧姽婳大松了一口氣,忙轉身,心中登時大定。終究是武學世家,那書童已然被她一眾堂兄弟制服。她剛想伸手拭去額頭冷汗,書童的主子自驚嚇中回了神,一時惱羞成怒,伸手就要打。寧姽婳忙攔了他,好說歹說,那人才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