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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牙朵可能不喜歡踢毽子。
太陽下山之后,天氣又冷了。店里離打烊還很遠。談越并攏了腿,兩手夾放在膝蓋之間取暖。南方地區沒有供暖,當地人個個都對這種氣候習以為常。司徒身上就穿了一件薄毛衣,轉著魔方的手指干干凈凈,一點凍紅的痕跡也沒有。
談越想起了中午的牙朵,牙朵不像個小孩子,她可能是個早慧的小孩子,要么就是個妖精。有神也會有妖精。
牙朵知道什么?
司徒究竟是什么人?
他和活神是什么關系?
談越恨不能手里拿著放大鏡日夜跟蹤司徒。
司徒失去視力的雙眼看不到這一切,他依然乖巧而文靜地每天坐在客棧里,談越對他的照顧無微不至,除了睡覺上廁所,他們幾乎寸步不離。
談越看不出什么來,耐心即將消失殆盡,直到這一天,司徒要離開客棧了。
司徒說:“我需要去拜神?!?
“你?”
你不就是神嗎?
“你帶我去吧,就在山上,你會開車嗎?”
司徒向他攤開手,他掌心里放了一把車鑰匙。
談越很吃驚??蜅>尤挥熊??
司徒的車,或者說老邢的車放在附近的停車場里,一輛白色輝騰,非常新,一看就是幾乎不怎么用的那種,也不知停在這里多久了,車子上全是灰塵。
盤山公路很長很長,談越開著車,只覺得時間過得很慢,車上的招財貓掛飾靜靜地向他招手。天氣非常冷,山上比山下更冷,天空中全是深灰的云,看起來隨時要下雨。司徒穿著一身戶外裝束,山地靴,厚外套。手指交握著放在膝蓋上,司徒閉著眼睛小憩,他看上去有些蒼白,似乎沒睡好。
來之前司徒說,這位神祇不是活神。眉族人信奉多神,眉鎮到處都是本地的神怪。他準備參拜的神祇名為圖拉。
“我沒有聽說過。”談越表示了他的疑惑。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是在抬杠了,談越,一個外地人,連最負盛名的活神都不認識,怎么可能認得其他本土神明呢。
好在司徒很給他面子,耐心解釋道:“圖拉已經沒落了,幾十年之前,它很有名氣,現在大家只記得活神了?!?
沒落。談越注意到他的用詞。
神祇也有沒落一說嗎?
車子緩慢地從公路盤旋而上,談越不認得路,只知道按司徒的記憶一直向上走,他說圖拉神廟就在山頂上。
車內開著暖氣,暖烘烘的,司徒也不和他搭話,很快談越就有些困了。
這時司徒突然開口說話,把他嚇得一激靈。
“我不是每年都來,但我覺得今年可能不一樣了?!?
司徒睜著眼,盯著擋風玻璃。
“直覺?”
“直覺?!?
“是嗎?”說著,談越握著方向盤拐了個彎。
神廟在山頂的樹林里。
談越并不知曉它具體在哪里,可司徒又看不見,兩人就像無頭蒼蠅似的在林子里亂轉。談越牽著司徒的手,走得很慢,他的眼睛片刻不停地巡視著山林里的一切,尋找著司徒口中的神廟。當然,他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神出鬼沒的活神。
談越靜悄悄地瞥了一眼司徒。
司徒和活神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
大概在林子里晃悠了半個鐘頭,兩人竟然真的找到了神廟。神廟破得能和那夜借宿的佛廟相比,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年無人問津了。
司徒站在門外,他仰起臉,一滴雨水落在他沒有表情的臉上。
談越遠遠地望著他。
司徒神情平靜,他站在神廟前,而神廟攏聚在參天大樹懷中,從下望去,神廟上空濃濃的綠冠遮天蔽日,仿佛是空中一只凝固的降落傘。樹上結了不知什么細小的紅色果實,圓滾滾地從樹枝上跌落,砸在他腳下、頭上,地上全是一片細細的紅果,踩上去便留下一個黏糊的紅腳印。
孤獨滄桑的神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