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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越臉上的緊繃略微松了下來,像是捆扎在趙趙身上的繩索在他身上松開了似的。
夜里下了大雨,談越渾然不覺。第二天早晨起來時,一出門他就被泥土的濕氣包裹了,他覺得自己被霧氣打濕了,在身上掐一把能擠出水來。A市的氣候很干燥,與W市大相徑庭,談越總是對這樣潮濕的天氣感到新奇。路邊,醉酒的老人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從他身邊經過。一束車前燈光扎進了他的眼睛里,光斑擋住了駕駛座上打方向盤的司徒的面孔。
談越瞇了瞇眼睛,上了車。招財貓笑瞇瞇地同他招手,早晨路上很清凈,沒有幾個行人。司徒開車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車站,兩人都下了車。談越捏著車票,站在熙熙攘攘的大巴車前邊,司徒和他都陷入了沉默。
實在是無話可說。談越轉身進了大巴,在座位上,車窗外司徒離去的身影越來越小,像一顆漸漸萎縮的火苗。
在這個瞬間談越短暫地失去了自己的聲音,就像他當初被司徒奪走了視力一樣突兀。他望著那處背影,聽不見自己消失在唇間的幾個字究竟是什么。
談越選的城市是X市,離W市不遠也不近,他不了解X市,下了飛機,他發現這里的天氣同樣冷而濕。他攔了的士直接找上了最近的警察局。
談越盡可能地說得詳盡,但他對眉鎮的走私和販毒實則了解有限,大部分的信息來源都是司徒的口述。警察做著筆錄,時不時問他一些問題,很多他都只能以“不知道”作為回答。
被呈上去的U盤又被放回了桌子上。來人告訴他,里面是空的。
他說:“U盤是空的,沒有任何數據。”
空氣猝然稀薄了許多,談越霎時幾乎喘不過氣來,那種危險的可能性從他腦海中蹦了出來,令他毛骨悚然。警察面露難色:“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他沒有拿到證據……”談越無措地盯著對方的眼睛,“什么也沒有……這個U盤是他用來騙我走的……”
他黏著的視線回到自己的膝蓋上,眼前跳出了一種虛無的景象。年少的他正站在路的一端,司徒也是。他們的年紀都很小,臉上有稚氣天真的笑容,大概是十六七歲,或者十四五歲。在一個烈日當空的午后,他們一前一后地奔跑著,消失在路的盡頭。
從警署離開之后談越闖進了隔壁的店里,天氣太冷了,他全身都在打顫,牙齒哆嗦著。面湯被端上來,一條條圓白面條像漂浮的蟲子。片刻之后他的身體回暖了,放下了湯碗。兩個女孩過來搭訕他,邀請他到新開的KTV里高歌一曲。她們看起來像是促銷員,談越并不確定。
包廂里很悶,溫度比外邊高了不少,談越心不在焉,他的手心正在冒汗。
女孩一曲唱畢,另一個女孩問他唱什么。下一首歌的前奏已經響了,談越切了歌,在屏幕上翻了翻,把話筒拄到女孩的下巴上,說:“你唱。”于是她就唱了。
談越再度打開手機,備注“111”的號碼在他指尖滑來滑去,他覺得自己應該給他打一個電話。可這有什么用嗎?司徒還是會像從前一樣哄騙他。
“你心情不好嗎?”不唱歌的女孩問他。
“我被甩了。”
“啊,”她一聲怪叫,“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得回去,”談越說,“我不知道他在面對什么。”
與此同時,司徒走出圖拉神廟。他抬眼,發現以往空無一人的樹林里正蹲或站著幾個男人,手中拎著一把刀或者鐵棍。臉上有燒傷痕跡的男人從門口的石頭上跳下來,鐵棍尖在地上劃了一道刺耳的磨蹭聲。
他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