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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越接了,點了桌上的煤燈,屋里稍微亮了一點。司徒脫了雨衣,身上半濕半干,手里有一把槍。往草席上一坐,他擺弄起自己的槍,心事重重似的眉頭緊鎖。
他說:“鑰匙你拿著,我待會還要出去。”
“去哪?”
“他們要殺我,我也不好躲在這里,免得你也出事。”司徒拆開彈匣填子彈,他說得十分鎮靜,“如果等一陣有人敲門,不要開,不管是誰都別開門,哪怕是趙趙也不行,懂嗎?”
“倒是和我想的一樣,”司徒的處境與他先前設想的漸漸重合了,談越只覺得慌張,“那怎么辦?”
“昨天晚上有人發現眉鎮來了警察了,便衣。后來就內訌了,我是眾矢之至的,他們倒也沒找錯人。”司徒笑得輕松。
黑暗里,兩人面對面坐著,談越臉色煞白,仿佛被追殺的人是他而不是司徒。司徒見他這般作態,反而精神了起來,其實他一晚上沒睡了,與談越同樣心力交瘁,可見到談越這樣難過,他只想笑。談越在某種程度上很單純,單純得讓人想毀了他。司徒沒見過他哭的樣子,他哭起來應該也很可愛。
他對談越的感情從來很復雜。
這樣想著,他憐惜地摸了摸談越的臉:“這一次你一定得聽話,不要離開這里。”
司徒在床底下找出來一壇酒,他說這是老邢放在這里的。孟拉山的冬天晚上格外冷,老邢習慣喝酒御寒,喝了酒身上就會暖和得多。
談越喝了三杯。這酒勁頭挺大,坐了須臾他就覺得身上熱了起來,腦子里也暈乎乎的。他問司徒:“你不喝嗎?”
司徒說:“我酒量很差,喝了酒槍法就不準了。”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談越的話突然多了起來,他問:“你會被殺嗎?”
“不知道,我死了你就馬上回去A市。”司徒回答,“找個好人嫁了吧,其實夏升人還不錯,我認真的。”
“不用你安排這種事!”談越皺起眉,說話帶了點不知哪兒來的嗲氣,“太討厭了。”
司徒置若罔聞,又說:“你記得把客棧的照片什么的都帶走,還有那張盤恩和牙美的合影。”
“牙美是誰?”
“前任活神。”
“哦——為什么要帶走這張照片?”
“因為你要記得他們。”
盤恩和牙美手挽手的形容浮現在黑暗里。
看著他們的臉,談越的心里驟然有什么東西跳了一下。很久之前的一個念頭,突兀地冒了出來。
“他真的是我父親,”談越張開了眼睛,那張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依然揮之不去,他說,“對嗎?”
“我說了,沒辦法證明是不是真的。又不能驗DNA。”
“我和牙朵驗DNA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