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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弟子自覺不至罪業深重,但為何心魔久久難除。弟子知錯,想改。佛啊,弟子不奢求往生極樂,只求人心能戰勝心魔;不求自己,只求親人、朋友、愛人不為弟子過往罪業困住。
周丞站在佛像面前,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腦袋微微低著。
張越在背后看著,想到當初周丞困獸一般的眼睛,想到從那鐵門里走出來微微佝僂的背,想到老太太抱著周丞淚流滿面的樣子。
沒有人能真的感同身受。
張越覺得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背,回頭一看有點驚訝。
陳秉之沒有說話,抬手指了指外面。張越看了一眼還站在佛像面前的人,猶豫了一下跟著走了出去。
兩個男人站在門口,他在等他開口,但他是不知道怎么開頭。
“我其實沒有什么可以告訴你的,我知道的一個字都不會說。”張越先敗了。
“我明白,我沒有想問你。”陳秉之嘴角揚了揚。
他把張越叫出來的時候覺得自己有滿肚子的問題想問,可現在自己突然就不想問了。他覺得自己做好了接受一切的準備,所以他可以等,等周丞自己走出自己的迷宮。他會把外面的荊棘都除了,他會站在門口接他,他會舔舐他的傷口,他會永遠愛他。
張越看著陳秉之的眼神從自嘲慢慢慢慢的變得無比溫柔。他突然覺得周丞就是個瞎子,是個傻子。
“他……很喜歡你。”
陳秉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呆了一下,隨后就笑了:“我也是。很,喜歡他。”
周丞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陳秉之站在光禿禿的銀杏樹下。他盯著對方的背影看,而后咬了下唇,慢慢走過去,在對方身邊站定。
陳秉之轉頭,沖著身邊的人微笑。
周丞盯著對方的眼睛,他看到那黑色的瞳孔滿滿地裝著自己,慢慢伸出手勾住對方放在身側的手指。
“你再等等我,我全都告訴你。”
他緩緩湊上去,吻了吻陳秉之的梨渦,然后貼上了唇。
秉之,我犯了錯,你會原諒我的吧,你……會救我的吧。
周丞絕對想不到像他爸那樣老實巴交的男人也會出軌,哦,現在應該在這四個字上加上引號了。
他媽死于交通意外,大概是意外吧,畢竟他拿到了大筆的保險金。
奶奶被兒子的行為傷透了心,兒媳又撒手而去,原本品學兼優的孫子突然成了小偷,她想不通為什么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她一輩子都沒有求過人,終于拉下老臉找了人。
他不知道自己改了那么久的事情怎么就在一夜之間都回去了,但當他被老板娘找人抓到警察局的時候,他居然覺得就這樣挺好的。
周丞在拘留所看到張叔叔的時候,舒了一口氣,還好張越一起沒來。
張叔叔一開始都沒有說話,直到有人過來提醒了,他才抽出一張紙擺在周丞面前,紙上是他畫的陳秉之——那張他不滿意的初稿。
“小丞,每個人生下來,命都是寫在額頭上的,道理誰都懂,但接不接受是另外一回事。你那么聰明,人生還剛剛開始,你要想得通。父母的事就是寫在你額頭上的,但你要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記住了嗎?”
周丞聽到“好孩子”的時候哭了。
他覺得自己靈魂已經下了地獄,但看到陳秉之的畫像,他想把它救回來。
老板娘不知道是為了什么,好像就是一門心思要把周丞弄進少管所。
周丞在那里待了十五天。那半個月里,他遇到了趙兆。
之后的很多年里,他都不想回憶趙兆對他做的事情,他用命把對方嚇住,但代價是把自己的肺給戳穿了。
陳秉之剛剛走的時候,周丞還很難過,覺得那臭小子撩完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但后來想還好他走了。
出來之后的周丞覺得自己的心一片荒蕪,寸草不生,但還好陳秉之留下了一顆種子。
周丞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起了歪心思,沒發生過什么特別大的事情,可能就是第一眼看上了臉,第二眼看上了手,第三眼自己就完了,只是當初還沒意識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