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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和宋清讓再次坐下來好好說說話,是大概半個月后的事情。他們雖然每天見面,但多為公事,或者彼此之間相互照料,沒什么時間去說別的。
天氣轉暖,仍有些春寒在松山上空盤旋不去。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宋清讓說:“還好有你在。”
盛安搖搖頭:“你家里的事,二叔幫的最多。”
“嗯,那套畫具方輝喜歡嗎?”宋清讓問,“昨天看到小票才想起來。”
“喜歡得不得了。”盛安說:“恨不得都抱著它們睡覺。”
“喜歡就好。”丁點笑容爬上宋清讓唇角,可很快就消失了。
“那你呢?”宋清讓呆了一會兒,又問:“那天街上遇到的人,你不會以為我忘了吧?”
盛安說算是解決了。
“什么叫算是?”宋清讓不買賬。
“就是解決了。”盛安不多解釋,連忙改口。
“宋清讓便讓他蒙混過去,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沒說話。
盛安往宋家去得更頻繁了。
他嘗試和宋父下棋,可是棋盤擺在眼前,曾經用幾枚棋子就能殺得他片甲不留的睿智老人,現在連棋子該往哪里擺都不知道。
盛安看得難過。
他都這么難過,可想而知宋清讓的每天每天,又是怎么在強顏歡笑。
他開始用很多時間去凝望宋清讓忙碌而瘦削的背影。
曹天增果不其然開始三天兩頭來找他的麻煩,剪他家的電線,砸他家的玻璃,或者讓小朱帶頭在學校門口堵他,學校里開始傳出他以前傷過人的風言風語來,班里女生慢慢對他敬而遠之,蔡宇甚至向學校舉報他常年占用閑置教室,他也沒地方再練跆拳道了。
他的生活又變得像從前一樣,一團亂麻。唯一的區別是,他不會再被輕易激怒,也總在黑暗里能見到一線光明。
他將這些通通歸功于宋清讓。
有時他回家很晚,路過花朝路,會繞到宋家門外,不進去,只是看看。
他望著那間屋子里暖黃的燈光,覺得自己像一個落下懸崖,卻牢牢抓住了峭壁邊橫長枝椏的人。
宋清讓就是那根看似不起眼,卻堅固而牢靠的枝椏。
他想,將所有的愛意都托付給一個人該是不對的,可他已經無法控制了。
三月份的尾巴,一切似乎都歸于平靜。
亦或是歸于習慣。
宋父開始喜歡看動畫片,色彩鮮艷,畫面簡單的那種。宋清讓每天回家,都會看到父親坐在電視機前,像個幼兒一般,時而大笑,時而愁眉苦臉。
盛安有時候拿一些動畫片過來,宋父就會很開心。像沒出事前一樣,依然對他有所偏愛。
那天是宋清讓好不容易有時間,叫盛安在校門口等他,開車送他回家。
盛安拒絕了。
“怎么了?”宋清讓問:“你有事?”
盛安說:“我自行車修好了。”
宋清讓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自行車就像是盛安的暗號,盛安要它壞,它就能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