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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樣子,最起碼你敢于承認這是你的錯。反觀這件事里的其他人呢?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走在歧路上,他們甚至不敢承擔責任。”
宋清讓說:“你和他們不一樣。”
盛安有些不敢相信地問詢:“你……真的這樣覺得?”
“當然,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第28章。
拿到赦免令的盛安明顯輕松不少。因為他今天本來是抱著宋清讓會非常失望并放棄他的心情來面對這場剖白的。
他們心平氣和地繼續(xù)交談。
出事后盛安有心有意要補償謝天,盡些微薄之力也好。但謝天母親將他視作曹天增同伙,不愿接受他的任何道歉。曹天增當時原本有機會脫罪,但他是警局常客,當時又趕上領導層換新,因故意傷害罪被判了有期徒刑并立即執(zhí)行。
盛安算是個污點證人,當時未及成年,育佳中學的老校長又為他做擔保,他在少管所里呆了三個月。
宋清讓想,
當人被內(nèi)心的愧疚所驅(qū)使著去尋求他人的寬恕時,其實是因為愧疚帶來的苦痛會加諸自身。盛安能處理好這樣的情緒,他不該有太多擔心。
比起這個,他更好奇為什么盛安抱有這個秘密這樣久,卻最終決定與他分享坦白。
盛安聞言輕笑,問他:“你有沒有給過別人承諾?”
“你指什么?”
“很認真的,”盛安說:“即使眼前沒有能力,也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nèi)履行它的那種。”
宋清讓誠實回答:“沒有。”
“我有。”盛安鄭重其事地說:“我喜歡你。”
宋清讓的表情有點尷尬:“我們不是說好不提這個的嗎?況且這也不是承諾……”
盛安打斷他:“你聽我講完。”
“哦。”宋清讓繼續(xù)看天。
“如果對喜歡的人都要心懷秘密而無法坦誠相對,我覺得那沒有任何意義。”盛安忽然從牛仔褲口袋里變出一張紙來,遞給宋清讓:“你看。”
宋清讓接過來,發(fā)現(xiàn)是前段時間給高二高三學生做大學宣傳時,復旦大學的宣傳單。松山這邊會來印宣傳冊的大學,大都來自市內(nèi)或者省內(nèi)。復旦的這張應該是教務處自己印著充數(shù)的,黑白紙張,連邊線都印歪了一點。
“我會考上復旦,到上海去。我會做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會為了你去嘗試讓自己變得更好。”盛安誠懇而鄭重地看著他的老師:“我感覺我從來沒有珍惜過什么,朋友也好親戚也罷,來了我感謝,離開的我不追,好像任何人事對我來說不痛不癢地就會過去,我也從來沒有為了某一個人發(fā)自內(nèi)心的努力過。但我決定為你試試。”
宋清讓慌慌張張地挪開了視線,即便這慌張并不是因為他覺得唐突。若說以前盛安的各種要求與小伎倆讓他感覺到第二個人生的重量與壓力,今天盛安的這一席話,卻是讓他覺得驕傲又自豪。
他想,他的盛安在這短短的時間里,長大了也成熟了。他對盛安的多次交心談話,盛安是聽進了心里的。
他很欣慰,這樣子的盛安有一種無法抵抗的神奇魅力,比他的勇敢,堅韌,或是責任感更加令人歡喜。這合該是一個男人真正強大的樣子,不流于表面,而是源自內(nèi)心。
這才是令宋清讓慌張的真正原因。
“我是認真的,你能感覺到,對不對?”盛安見他不說話,舉起右手指天:“我在我父母的墓碑前向你保證,絕對不會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