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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鐘天志一出去,屋里霎時安靜了不少。方輝坐在宋清讓對面,翻看盛安的病歷。
半晌,方輝問道:“宋老師,您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宋清讓凝神聽了聽盛安的呼吸聲,平靜,安穩。遂點頭:“是的。”
第47章。
兩人起身去病房外面。
“他這幾年過得好嗎?”宋清讓單刀直入地問。
方輝笑了:“您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呀。”
宋清讓也無奈:“你說呢?”
“一點兒都不好。”方輝說:“這才是真的。”
宋清讓似乎早有意料,并沒多少吃驚。
“盛安這人,您也知道。對別人總是硬梆梆又冷冰冰的。您剛走那段時間,班里除了我沒人敢和他說話。”
“正好那會兒新班主任給我們填表格,寫目標大學。全班表格交齊,花里胡哨各種名牌大學,就他的空空如也。雖然他什么都不說,但我猜他當時是拿不準您到底去哪兒了。您走了,他也沒有目標了。”
“后來,他慢慢的從……”方輝頓了頓:“從那件事里走出來了,他猜你回了北京,也決定去北京。眼看著一切都慢慢好轉,他有一天告訴我,收到了你從上海寄來的明信片。”
方輝說到這里的時候,語氣忽然激動起來:“你知道他當時有多開心嗎?他以為你原諒他了,也以為你一直在上海等他,每天跟打了雞血似的學習,除了學習還是學習。真的,我對天發誓,一點兒也不夸張。”
宋清讓有點不敢聽了。
他猜測盛安知道他會回北京,而當時的他沒有做好再見到盛安的準備。
他去上海出差時,寄了明信片回松山,上面寫了寥寥幾句問候,落款是他的姓氏。
盛安認得他的字。
這應該是宋清讓所做過的最殘忍的一件事。
他清楚這個孩子對他的信任與依賴,而他利用了這份信任。
他選擇了不辭而別的同時,把那些可見的痛苦盡數壓在了盛安的身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因愧疚而排斥盛安的再次出現的。
“后來的事,你也能猜到了。我們一起來了上海,他找不到你。”方輝說:“他是那么聰明的人,可他耗了半年多才意識到你真的在騙他。我那段時間真的恨你。我當時覺得,這件事根本不是盛安的錯啊,他也只是這件事里的另一個受害者不是嗎?既然如此,為什么要用失去你來懲罰他?”
宋清讓看著病房的金屬號碼牌發呆,安靜地沉默著。
方輝接著搖了搖頭:“直到前兩年,我爸也走了。”
宋清讓這時才抬起頭來,道:“一直沒聽你提起,抱歉。”
方輝大咧咧地擺手:“我和我爸一直相依為命。當時好不容易我有點能力,想接我爸來上海,他那么突然就走了。——我都沒能讓他過上幾天好日子。”
“在我爸走了以后,再想起你們的事,宋老師,我忽然就特能理解您。我有時候就是這樣,站著說話不腰疼,還總是感情用事,幫親不幫理的。”
“失去親人的那種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也不能感同身受。我當時想,盛安也許就是因為曾經失去過,所以他能理解你,最后也尊重了你的選擇。怨什么的,偶爾也會有,但是一晃眼就過去了。就像情侶之間吵架一樣,只要愛比怨多不就好了嗎?不就是還有機會嗎?”
宋清讓敏感地捕捉到了這個詞:“機會?”
“機會。”方輝點頭:“他在為了你們之間還有的那一點點生機做努力,只要你們還相愛,這一切都會過去。”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