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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深沒說什么,只是張開手,很享受被這小東西伺候的感覺。她嫁給他以后,上沒有公婆,下沒有小姑要照顧,他更沒叫她伺候過。這日子過得是挺舒坦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雪膚花貌,眉眼精致,越看越美。若澄臉頰發燙,嗔道:“你再這樣看著我,我都不會穿了。待會兒穿錯了,你可別怪我。”
朱翊深微笑,想起從前她才那么點大,抱著他的腿叫他哥哥。長大了點,能抱到他的腰,但還有些膽怯。現在撒嬌的時候,總喜歡摟著他的脖子,甜甜地叫他夫君。尤其是她每到了極致,就要抓他的后背,臉上似雨打過的海棠,立刻叫他雄風再展。
所以夜里他勤耕不綴,她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若澄扣好腰帶,正要退開,朱翊深卻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她雙腳離地,驚叫一聲,手扶著他的肩膀:“王爺要干什么?快放我下來。”
朱翊深仰起側臉,若澄看了看在一旁收拾的素云和碧云,臉如火燒,飛快地在他臉側親了口,而后掙扎下地,跑出去了。朱翊深笑了笑,也邁出了房門。
碧云撞了撞素云的手臂說道:“素云姐,你有沒有覺得王爺最近越來越愛笑了?以前一整年不見他笑一次。”
素云說道:“這是情濃時的表現吧。王爺和王妃的感情是越來越好了。”
碧云點了點頭:“什么時候王妃再給王爺添個孩子就更好了。原本我也不著急,可是前幾日不是世子夫人來嗎?表公子都快一歲了,好可愛呢。”
“不急,王妃年紀還小,晚些懷孕也是好的,生子可要吃不少苦頭。”素云想起以前看到宮里的妃嬪生孩子,有的難產死掉,覺得心有余悸。都說女人生孩子跟過鬼門關一樣,她并不想若澄過早經歷那樣的事情。
用過早膳,若澄將前陣子做的那份府里上下的名冊拿到朱翊深的面前。朱翊深翻開,問道:“這是什么?”
若澄搬了杌子坐在他身邊:“這是我讓碧云和趙嬤嬤登記的府里上下所有人的背景來歷,這樣一旦出了問題,馬上就可以查到一些線索。還有就是莊子上那個馬管事,我做主趕出去了。他好像暗中跟柳昭來往,也不知把我們府上的事情抖落了多少。”
朱翊深認真聽著,原本把王府交給她管,也沒指望她多上心,沒想到竟也管得有模有樣的。想起柳昭求娶姚心惠那事還沒下文,便問道:“你表姐的事情呢?”
“前陣子你忙,忘了跟你說。舅舅見過李垣了,十分滿意,已經把親事定下來,交換了信物,大概來年秋天成親吧。我擔心柳昭使壞,還買了幾個護院,保護他們一家。那件事大概就算過去了……”
朱翊深忽然看著她,他在外忙碌的這段日子,她到底還做了多少事?當真沒讓他操一點心。
若澄往后縮了一些:“怎么了?我處理得不好嗎?”
朱翊深收回目光:“沒有,你做得很好。這些事以后你做主就可以了,不用事事都告訴我,我沒有意見。若你舅舅那邊還有問題,再告知我便是。”他答應過會幫姚心惠,就不會管一半,必讓她安安心心出嫁。何況葉明修牽的這樁姻緣,真是不差。
若澄抱著他的手臂道:“好。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到廚房給你做。”
朱翊深按著她的手說道:“君子遠庖廚。你這雙手還是留著寫字,弄弄那些書畫就好。以后油腥的東西別再碰了。”以前他不知道,讓她隨意在廚房里一折騰幾個時辰,可惜了這雙巧手。
若澄卻覺得沒什么關系:“我喜歡字畫,但也喜歡做菜,這兩者沒有什么矛盾。王府里有廚娘,三餐都是她們準備的,我只是想親手做東西給你吃。我現在還記得,有一年我給你做了碗湯圓,你足足給我三百兩壓歲錢呢。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錢。”
朱翊深揚眉:“這么說,你是因為那筆錢,才開始喜歡做東西的?”
“也不能這么說。”若澄想了想,還是沒有再提娘娘。娘娘以前教她的時候,好像知道她要跟朱翊深在一起,總是叮囑她日后好好照顧朱翊深。而且娘娘似乎很早就知道不能陪朱翊深多久。
這大概是一個母親和處在深宮里的女人所擁有的智慧吧。
朱翊深在若澄的軟磨硬泡下,還是說了一種糕點,做法也不是太難,若澄便興致勃勃地去廚房了。朱翊深坐在書桌后面,翻出從兵部調的兵籍,仔細地看各營將領的來路。剛才若澄將府里所有人都整編在冊的做法,倒是提醒了他。他要徹底掌控京衛,不讓溫嘉和徐鄺的人插進來,便要培養自己的勢力。
而究竟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光從平日的言行可能無法很好的判斷,便要從他們的背景下手。
其實他也可以直接將自己的府兵安插到京衛里去,但那么做難免惹人閑話非議。
最近朝堂上的形勢,起了些微妙的變化。新皇雖然性子弱一些,為人也比太上皇謙和,但這并不代表他沒有脾氣。徐鄺幾次出言冒犯,新皇都隱而不發,不知哪一日就會爆發出來。朱翊深比任何人都知道皇帝的心態,尤其是年輕又根基不穩,極想得到旁人的認可,因此他在新皇面前特別小心,與徐鄺截然不同。
徐鄺自恃功高,又是太子的親娘舅,總想著再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殊不知月盈則虧,水滿則溢,他如今處在風頭浪尖上,還不知避嫌,果然是武人作風。
朱翊深正看著兵籍,李懷恩忽然匆匆忙忙地跑進來,大聲道:“王爺,圣駕,圣駕到了門口!”
朱翊深一驚,連忙起身,也顧不得換身衣服,便疾步前往府門迎接。
朱正熙是穿著便服出來的,身邊只帶著劉忠和幾個錦衣衛。他看到朱翊深從府里出來,要朝自己跪下,連忙扶住他說道:“九叔不用多禮,今日我是以侄兒的身份登門吃頓便飯。你不會不歡迎吧?早就跟他們說了不用通報,我像以前一樣進去就好。可他們一個個嚇的……”朱正熙無奈地看著周圍地上黑壓壓跪著的一群人。
“皇上乃是萬乘之尊,他們自然不敢。里面請。”朱翊深側身讓道。
朱正熙笑了笑,大步跨入門中,朱翊深跟在他的后面。
朱正熙到了留園,脫下外面的斗篷,坐在暖炕上。見朱翊深站著,要拉他在旁邊坐下:“都說了不用拘禮,以前我不是也來這里蹭飯吃嗎?”
“皇……”朱翊深仍堅持站著,剛叫了一個字,朱正熙肅容道:“九叔再這樣,我可馬上就走了。”
朱翊深這才坐下來。
朱正熙打量了一下四周,輕松地說道:“這么多年,九叔這里也沒什么變化。只不過留園真是暖和,剛才走在院子里,就覺得像春天一樣。怎么沒看見若澄?”
朱翊深有些在意他的稱呼,但也沒明言:“她在廚房,臣……我這就去叫她。”
朱正熙按住他:“咦,可是在做吃的?不用叫她,本來也是我一時興起來的,別擾得你們沒個安寧。聽說九叔這兒茶不錯,我先討杯來喝。”
朱翊深立刻叫外頭的李懷恩去泡茶。李懷恩原本正跟劉忠套著近乎,新皇身邊的近身宦官,這是人人都想巴結的。聽到朱翊深的吩咐,立馬跑去倒茶了。
朱正熙喝了杯甘甜的茶,開始向朱翊深倒苦水:“九叔,這個皇帝一點都不好當。宮里的兩個太后處不好,我夾在中間難做人。蘇大人又執意致仕,吏部尚書找不到接任的人選。哎,我心里煩悶,這才想出宮走走。”
朱翊深又給他倒了一杯茶,不急于發表意見,而是暗自斟酌著。逼宮一事,就算皇上表面上不說什么,蘇濂他們到底是違背他的意愿做出的舉動。蘇濂很清楚,這根刺已經埋在新皇心里,將來總有一日會發作。為了給朝堂上下一個交代,也為了保護士族的利益,他才要辭官歸隱。這是聰明人的做法。至于替任的人選,早晚能找出更合適的。朝堂上人才濟濟,新人輩出,難道少了個蘇濂,各部各院就不動了?
而且對于皇帝來說,這樣的人存在,并不是什么好事。
朱翊深舉重若輕地說道:“兩宮太后身份同樣尊貴,皇上倒不必為此過分憂心。等以后有了小皇孫,太后忙著照顧孫子,也就不會在一些事上計較長短了。”
“說到這個……”朱正熙有幾分難言之隱的模樣,拉了拉朱翊深的袖子,湊近道,“我跟皇后,其實很少。”
朱翊深是過來人,一下就聽懂朱正熙話里的意思,下意識地回道:“皇上皇后正值青春,怎么會?”
“九叔有所不知。蘇家的女兒是好,端莊貌美,溫柔賢淑,是朵解語花。可總覺得少了那么點情趣。你不知最初的時候,我問她是否舒服,她明明不舒服,還是應好。然后每次,感覺只有我一個人享受其中,她像是完成任務。這也就罷了,我……”朱正熙聲音更小,“我有次就興起想換個姿勢,她居然停下勸諫我半日。你說掃興不掃興?”
朱翊深沒想到朱正熙如此信任他,連房中之事都跟他講。可聽完這些,他不禁深有同感。蘇家的女兒做個賢內助絕對沒有問題,但是太端莊,太無趣了。對于男人來說,需要妻子在人前端莊嫻靜,也需要妻子私下里熱情如火。
就比如他家的那個小東西,喜歡的時候就迎合,舒服的時候就叫,不高興就咬,無論他怎么擺弄,她都半推半就地配合,有些姿勢她自己也很喜歡,便纏著他要。當真跟蘇見微那種,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