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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顧家?”
“香港的顧家,從清朝嘉慶年起歷代做官,聲勢了得的那個顧家。”
“不是已經flop了嗎?很久都沒再聽到他們的傳聞了。好像是當家人失蹤了……”
“失蹤的是顧光南,王衍言的岳父。”
明珊顯然是吃了一驚:“你連顧光南都夢到了?”
“不是顧光南,是他女兒。”
“顧光南是哪一年失蹤的?”
“不知道,你查下。”
很快地,明珊就給出了答案。1967年,在南洋失蹤,至今杳無音訊。
“他的獨生女兒在十幾年后遭遇不測,整個大家族也跟著敗落。不是小說勝似小說。”
我們在電話里陷入長長的沉默,直到表哥喊我去喝茶。
掛掉電話之前,明珊說:“雖然不明白這些和你有什么關系,還總讓你給碰上,但有一件事我有必要提醒你。”
“什么事?”
“不要再靠近蓮溪那個地方。”
“我也覺得,我的倒霉多半是從那開始的。”
“不,我的感覺不是因為你,而是阿祝。你發現沒有?以王家和穆家的交情,阿祝卻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在蓮溪過。”
“王衍之和謙叔都說過,阿祝先生不愿意沾上和鬼有關的事。”
“所以……就是這樣。蓮溪一定有厲鬼。”明珊一字一字地說,好似一盆涼水澆在我頭頂。
對!為什么王家人會頻繁地出現在布衣巷的穆宅呢?想必是有什么要緊事相求。
我終日惴惴不安地度過了整個春節假期,不愿意自己獨處,也不想出門。別人多看我兩眼,我都會懷疑他是不是被鬼附身。我心力憔悴,除了明珊以外,無人可以訴說。那只厲鬼沒有再來纏我,王衍之也一直都沒有出現過。
直到正月初七恢復上班。第一天,一般沒有什么事情做,只是各個單位、科室之間互相串門拜年。
我把辦公室地板拖了兩遍,桌子、文件柜抹得亮澄澄,茶盤也用去漬粉洗了。剛坐下來準備等人過來泡茶拜年時,科長就把我叫了過去。
“樓上現在來了只大猴子。”科長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臂,舒服地靠在他辦公椅上。我們都管那種有錢有勢的老板叫“大猴子”。
我也笑:“多大?”
“足夠我們boss戰戰兢兢。”
“你怎么不上去接客?”
科長搖頭:“輪不到我。但是,需要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上去泡茶。”
“有這個說法?”
“對,謝春生小姐,boss辦公室請吧。”
局長辦公室坐滿了人。局長臉上堆滿了笑,正坐在沙發上泡茶。我定睛一看,市里的分管領導和市委統戰部的負責人也在。還有一位氣度翩翩的中年男士,西裝革履,悠悠然喝著茶,看到我時還輕輕點了下頭。
“這是我們局地籍管理科的小謝,”局長介紹道,“這位是南洋華商聯合會的陳秘書,今天來呢,是請我們市里做一塊地的地籍調查。”
“哪一塊?”我右眼皮又開始跳了,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心里把科長那只老狐貍罵了個狗血淋頭。
“蓮溪村。他們想在蓮溪建一個華僑紀念館。”
果然!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我腦袋一下子“嗡嗡”直響:“地籍調查不是應該先找土地權屬登記發證中心嗎?”
“蓮溪正好處在兩個縣之間。鄰縣提出異議,認為那塊地是屬于他們的插花地,”陳秘書彬彬有禮地解釋,“我們也只好來麻煩貴局調處。”
局長接著說:“縣級行政區域的土地爭議就需要你們地籍科了。當然,我會調土地登記中心的同事一起協調。”
這樣我也沒什么話好說了。要是別的地方,本職工作,我義不容辭。但想到蓮溪,我又不由得打退堂鼓。
我一面下樓準備材料,一面想和科長商量下換個人去。厲鬼只會糾纏兩種人,一種是跟它生前有過往的,另外一種是能看得見它的,比如我。
什么理由比較好呢?我思忖著。
樓梯拐角隱約有人影晃動。
“誰?”我厲聲喝道。
先是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淅淅瀝瀝,然后又安靜了。腳步聲很輕,富有節奏。洗手間里走出了一個人。
我站在樓道里,緊緊地看向他,提到嗓子的心才緩緩落下去。這個家伙到底還是出現了。
“王衍之。”我語調顫抖,分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什么。
而他霎時臉色突變,不可思議地望向我,好一會,才慢慢地問:“小姐,你認識我二叔嗎?”
我呆立住,這才看清楚,雖然是近乎一樣的面容,但他的右眼角卻少了一顆淡淡的痣。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