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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習俗這種事,還真不好說。說不定那塊地底下埋了點什么呢,挖出來就見光了……”老趙搖搖頭。
“那蓮溪是不是真的在鬧鬼?一晚上好像發生了不少事?!毙「邌枴?
“早上聽村支書說被關的那人是心肌梗塞死的,本身還有間歇性精神障礙。所以說,人不能做壞事,一做壞事就心虛。”
“小謝,被害的女孩子是你親戚吧?”
原本就他們三個人在聊天,小陳一句話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我,殺我個措手不及。我不好多說什么,只好支支吾吾地應付過去。
回到單位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長途勞頓,我們一個個疲憊不堪。我到科長那里報備后,就領著明珊去宿舍休息。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明珊穿著我的睡衣就鉆進了被窩里,呼呼大睡起來。
我頭很暈,躺了一會,還是睡不著,悄悄起身到廚房燒熱水,然后給我媽媽打電話。媽媽那邊很吵,敲鑼打鼓震天響,還不時伴有鞭炮聲。偏偏明珊在睡覺,我不敢大聲說話,媽媽“喂喂喂”吼了幾聲就不耐煩地掛掉我電話了。我不禁苦笑,確實是她老人家一貫的風格,估計她也和舅舅們一起去蓮溪了。
“咕咕咕……”電熱水壺口冒起了白煙,警示燈一下子滅掉。我倒了杯水,不小心燙到手,急急地跑到水槽前,扭開水龍頭用冷水沖手。
我跟另一個單位的女生共住一套宿舍,兩房一廳帶廚衛和陽臺,而廚房是整個宿舍唯一背陰的地方,推開窗戶伸手就能摸到棕櫚樹的葉子。我常常在水槽這邊洗東西,天然帶著涼氣,吹吹風,唱唱歌,十分暢快。
可今天卻尤比平日更冷,寒意從腳心往上蹭,水龍頭流水汩汩,我的雙手仿佛就凍在那里。宿舍里非常安靜,我甚至能聽到謝明珊翻身的聲音。
水槽下面以前是用來放空酒瓶的,春節放假前我才剛清理過,現在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小腿涼梭梭的。這個感覺,太熟悉不過了。
下!面!有!鬼!
我來不及后退,突然從水槽底下伸出一只手緊緊扣住了我的腳踝!
濕漉漉的,又細又白的手,不容我掙脫。
“啊”字才剛喊個半音,有個虛弱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是我?!彪S即松開了我的腳。
我壯著膽子蹲下去看,許久不見的王衍之整個人蜷縮在下面,一張臉白得嚇人。想到他原本就是鬼,倒也不奇怪。
“你怎么在這?”我問。
“等你。”
“我以為你投胎去了呢?!?
“我投不了胎?!?
“讓你干爺爺幫幫你,再不行就請謙叔……”
“只有你能幫我?!?
“我什么也不懂,就一個通曉陰陽的干媽,還已經過世了,”我有點煩躁,一直和鬼糾纏不清已經嚴重干擾到我的生活,但想到他大年初一那天奮不顧身去救我,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那你為什么蹲在這里嚇我?”
“這是屋子陰氣最重的地方……”
“哦,鬼也需要吸陰氣啊。”
他閉上眼睛,不再應我。我仔細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陰暗潮濕的水槽下方,他整個影像好像更淡了些。我探右手去碰,直接就穿過他的胸口,觸到后面的墻壁,空蕩蕩的,特別地冷。
他睜開眼,愣了愣,才說:“你不怕我了嗎?”
“比起別的鬼,你除了一開始莫名其妙想要我的命以外,之后也沒真的對我怎么樣。那次,謝謝你了?!蔽倚⌒囊硪淼鼗卮穑€一邊偷偷瞥他,觀察他的反應。
“不客氣?!彼麖澠鹱旖?。
“不過說真的,你一直跟著我也不是辦法。我真沒法幫你投胎,而且……哎,跟鬼待久了我怕折壽。你知道的,我這人膽小惜命,還想向天再借五百年呢。”
他不吭聲,默默聽我說,臉色發白。
看他像個被遺棄的小孩,安靜地蹲在水槽下面,著實有些可憐。我不忍了,左手習慣性地捋劉海,打算換個委婉的方式和他談判。
可就是這不經意的一抬手,王衍之頓時眼睛睜得很大,面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好像有點惶然,沉聲問我:“你怎么會戴這個東西?快扔掉!”
我摸了摸左手腕,明珊送的半串佛珠串好好地套在上面。
“這東西會要了你的命的。”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