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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我在和他談戀愛。直到我死了,都沒人知道,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
我曾是他隱形的情人,那現在呢?這又算什么?
晨曦漸露,暗沉翻滾的天際,隔空劈出一道霞光。
我說:“我該回去了。”
“英治,我們不會一直這樣下去。”
“你說的那個計劃,我不贊成。我已再沒有做王家少奶奶的心了。讓我多看一眼你王家人都心驚膽顫,個個是戲中高手,我甘拜下風。”
“我也知不妥,當時是我沖動,向你道歉。”
我笑了笑,果然還是他的性情,溫和良善,聰明卻不露鋒芒。
腦子里突然有個怪念頭,于是脫口而出:“當日你為何不早早去投胎?趕得上的話,說不定如今便和我年紀相當,以你的才能,應該混得風生水起。一表人才的你,捧束花跪地向我求婚,即便我不再心動,我媽都會逼迫我立刻就嫁。多好,省卻你現在這些無用的心思。”
他挨我更近,先是搖頭,然后說:“真若投胎轉世,前生的記憶就帶不走了,我似乎和你說過。到時茫茫人海,我能去哪里找你?”
“對,你說過。過了三途川,誰也不是誰,成了鬼的都是竹篩漏下的細豌豆。可我呢?難道窮酸到孟婆湯都沒錢買一碗喝?”
“你是特例,與眾不同。”他吻住了我。
我想起那個來不及出生的孩子,反手推開他,就跑下樓梯。
新的一天,醫生準時八點來查房。他才剛要例行問我話,門外一陣喧雜聲,神經內科住院部頓成菜市場。
不對,眼前怎么突然一閃?我下意識地抬起手臂護住眼睛。
“是誰允許你們進來拍照?”醫生慍怒地呵斥。
病房里突然擠進來幾個陌生人,其中一個扛著攝影機,一個胸前掛相機,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掏出錄音器,毫無預兆地問我:“請問,您就是謝春生小姐嗎?方不方便采訪您幾個問題?”
“不方便。你沒看到我正在查房嗎?”醫生盡職地維護我,喊來護士要趕這群不速之客出去。
他們推推嚷嚷,吵了很久,其他路過的病人紛紛駐足圍觀。后來還是保安來了,才一切消停下去。
不過這只是個開始。不斷有人來偷拍我照片,爸爸媽媽簡直是在以血肉之軀筑成一道新的長城,貼身擋在我前面,病房的窗簾都被拉上了,連電視都不敢打開。我整個人恍恍惚惚,只想罵王衍之給我惹了這么大的麻煩。
換崗的時候,明珊偷偷塞了份今日的報紙給我。我一看,錯愕得半天說不出話,再沒有比這個更讓我震驚的了。報紙頭條白底黑字醒目地報道了,王梁兩家并無再度聯姻打算。
“搞什么?我知道王衍珺已經離婚了,但王懷銘不是和梁詩怡訂婚了嗎?”我拍案怒道。
“看仔細點!他們是舉辦過訂婚宴會,但訂婚當日,王懷銘不是出了意外嗎?所以,這件事根本沒有成。”
是哦,去年好像聽說過,還被論壇說成是神秘詛咒,和訂婚沒多久出車禍去世的王衍之一樣。王衍之猜得對,王家和梁家遲早要決裂的,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借了這個風頭,直接做出了切割。
“那這些記者來煩我做什么?!”我不滿地繼續拍桌子。
“不煩你,人家還有飯吃嗎?這叫愛崗敬業,一絲線索都要去深挖,學著點!”她白了我一眼。
我想反駁她,可不知道是否錯覺,窗簾外隱隱有個人影。
明珊見我緊張,也跟著我的視線看:“怎么了?”
“窗子外面,好像站了個人。”
“嚇?!隔著這么厚的窗簾,你都能看見?”她嘟嚷著把門開出個縫隙探出頭去,又碰地迅速關上,“現在是午休時間,走廊上沒人了。”
“真的有人……”
一直在暗處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