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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林青云已經(jīng)穿戴整齊站在窗戶外,一只手撐在窗戶邊上,笑盈盈的招呼荷濯茗出來。
他們今天就要離開村子,出山去文縣找一找線索。
荷濯茗把那件紅嫁衣折成一個布包系在身上,里面叮叮當當裝著她的金子和珠子。
她把自己的頭發(fā)重新綁了一遍,給自己編了兩個歪歪扭扭的麻花辮。雖然沒有鏡子,但是荷濯茗知道自己頭發(fā)一定編得不怎么樣。
因為平時都是媽媽給她編頭發(fā)的。
想著想著,荷濯茗又很想哭了,但是想到自己今天起床還沒有喝水,她忍住了沒哭。
早飯是白煮蛋,林青云不知道從哪里掏來的雞蛋。荷濯茗忙著傷心自己的頭發(fā),吃飯也吃得食不知味,根本沒空關心他從哪里掏的雞蛋。
林青云還在心里想了好幾套說辭——有比較平平無奇的,有肯定能逗得小荷罵他的,也有能嚇哭小荷的……
然而直到吃完飯,荷濯茗也沒跟他說話,神色看起來也有點懨懨的。
林青云很懷疑她是不是又中暑了,故而伸手去摸她額頭。
荷濯茗疑惑的看著他——林青云自言自語:“也沒中暑啊。”
荷濯茗:“我又沒有曬到太陽,要怎么中暑?”
林青云:“啊,對了!我弄了這個!”
中暑的話題提醒了林青云,他眼睛亮亮的吹了聲口哨,青驄馬慢悠悠從不知道什么地方冒了出來,走到兩人面前。
青驄馬身上仍舊是之前那身裝備,但腦袋上多出來一頂竹編帽子。
林青云將那頂帽子扣到荷濯茗頭上,笑瞇瞇道:“這樣就不怕中暑了。”
竹編帽的陰影將荷濯茗整張臉都蓋住,一股竹子的清香味也將她蓋住。
林青云盯著她,卻并沒有見她為這頂竹編帽笑一下。她只是用兩只手扶著帽檐,將竹編帽角度調(diào)整得更舒服了一些,但臉上表情卻仍舊是懨懨的懶懶的。
不過荷濯茗還是很禮貌的同他說:“謝謝你啊,帽子好好看。”
林青云一下子也覺得好沒意思,嘴角笑意淡了,應道:“我給青陽編的,先借你戴,免得你再中暑。”
荷濯茗:“噢……那也謝謝你。”
青驄馬立在兩個人旁邊,盡職盡責的扮演一匹馬,絕不流露出絲毫自己不平凡的地方,也不去打探主人對待凡人少女的任何想法。
即使那頂竹編帽跟它的腦袋一點也不契合,完全只能給荷濯茗戴,青驄馬也不會對林青云說出口的話有任何異議。
因為它的主人是一個隨心所欲,性格像皇帝一樣糟糕的人,拆穿皇帝的假話很容易被處死。
林青云抓住轡頭韁繩拽了下,對荷濯茗道:“山路很難走,你坐馬上吧,我?guī)湍銧恐K。”
荷濯茗:“你不坐嗎?”
林青云搖頭:“青陽背上一次只能坐一個人,我坐上去的話就得換你下來牽繩了。”
先不說荷濯茗牽不牽得住這匹馬,光是走那些人跡罕至的陡峭山路,要她從頭到尾都不摔一下,也實在是為難她的事情。
荷濯茗老老實實的爬到馬背上坐好,林青云牽著韁繩往外走——出村還要經(jīng)過那片稻田,遠處的農(nóng)舍寂靜林立,太陽曬得樹葉都在發(fā)亮,又熱又晃眼睛。
林青云折下一支綠色稻穗,把它插在青驄馬的轡頭上。
荷濯茗問:“這是什么草?”
林青云:“這是稻穗,會結出稻谷來的——就是大米。”
荷濯茗捏住一撮生青的谷子觀察,怎么看都覺得它不像大米。在林青云說這是稻穗之前,她一直以為這是蘆葦之類的野草。
村莊漸漸被拋到身后,路況也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變得越來越難走,以至于荷濯茗即使坐在馬上,也忍不住緊緊抓住馬脖子上的鬃毛。
而步行的林青云卻輕快得如履平地。
騎馬并不舒服,尤其是在山路格外陡峭的情況下;即使荷濯茗并不需要控馬,也感覺自己屁股快要被顛麻了。
她實在忍不住了,趴在馬脖子上,看著林青云后腦勺,問:“我們什么時候才能走出山去啊?”
林青云回答:“按照這個速度,還得走五天。”
荷濯茗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許多:“五天?!”
林青云:“對,五天。”
荷濯茗反手捂住自己尾巴骨,哭喪起臉:“不行不行,五天,我的屁股會變成四瓣……不,變成八瓣。”
林青云回頭看她,只見竹編帽陰影里一張白慘慘汗津津,無精打采的可憐臉。
荷濯茗可憐兮兮的問:“就沒有更快的辦法嗎?就,能不能直接飛出去啊?”
因為原著劇情在她腦海中變得越來越模糊的緣故,荷濯茗已經(jīng)不記得原著男主會不會飛了。但一般修仙小說里面,肯定都能飛吧?
武俠劇里還有輕功呢。
林青云仰起臉,笑得甜甜的,說出口的話卻是:“飛?我不會唉。不過小荷你好好修煉,等你以后修成了神仙,倒是可以帶我飛一下試試。”
荷濯茗撇撇嘴,很不情愿:“我才不要。”
林青云:“不要這么小氣嘛,我對你不是挺好的嗎?”
荷濯茗解釋:“我不是不要帶你啦,我是說我不會修成神仙的——等我回到家,我就不學修煉了。”
林青云疑惑:“為什么?”
荷濯茗:“為什么……沒有為什么呀!我都回家了干嘛還要修煉?我的理想又不是當神仙,我以后是要當小學校長的。”
“修煉什么的就只是暫時練練,能保護我自己就行啦,如果有得選的話,我才不要打打殺殺。”
林青云:“小學校長?”
荷濯茗想了想,解釋:“用你們這里的話來講,就是學堂老板……古代管老板叫什么?掌柜?創(chuàng)始人?投資人?好像都不對……”
她越說話聲音越小,最后變成自言自語的嘟囔。但即使如此,林青云還是聽清楚了她說的每個字。
聽清楚了但聽不懂。
到了傍晚,他們在一條淺溪邊停下休息。
青驄馬低頭喝水,林青云在起篝火,荷濯茗則在溪邊走來走去,活動自己坐了一天的屁股。
傍晚的太陽已經(jīng)不曬,她便將竹編帽摘下來戴到青驄馬頭上,自己則湊去林青云旁邊:林青云手上拿著一把短匕首,正在削一根手腕粗細的木棍。
荷濯茗半蹲下來,問:“這是什么?要來串烤肉嗎?”
林青云笑笑,道:“你不是想要修煉?我做一柄木劍給你,先教你入門。”
一聽是給自己做的,荷濯茗立刻變老實了,也不到處走來走去的撿石子扯野草的閑逛了,坐到林青云旁邊看他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