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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云:“哄你的嘛,我要是說很痛,小荷豈不是會很難過?”
荷濯茗:“……所以其實很痛?”
林青云捂住自己根本不痛的額頭,裝模作樣:“唉,超痛,感覺頭骨都被彈碎了一塊。”
荷濯茗對他的話表示懷疑:“騙人,哪里會那么痛?我都沒有……用力?!?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兩個字說出口時已經(jīng)帶著幾分心虛。
因為回想一下,荷濯茗發(fā)覺自己彈他額頭確實是用足了力氣的。但是……但是也沒有到彈碎頭骨那么夸張吧!
荷濯茗躊躇半晌,最后還是伸手捧住林青云的臉,打算把他拽近眼前仔細瞧瞧。
然而林青云卻像下鍋的青蛙一樣忽然跳起來,一下子掙脫了荷濯茗的手——他神色有片刻的別扭,后退到同荷濯茗保持著一小段距離,用手貼了貼自己的臉,僵硬道:“先說正事吧……”
“文縣內(nèi)能找的地方,我們都找過了,確實沒有你老家的線索。”
荷濯茗很輕易就被林青云的話題帶著走,也沒注意到他的別扭。
她沮喪的趴到桌面上,有氣無力點頭,表示認同林青云的話。
林青云繼續(xù)道:“我剛剛也說了,梨園神宮的載史閣里面有許多古籍,記載了世間萬物,我想里面可能會有關(guān)于你老家的線索。正好我今天就要返回神宮,你可以收拾東西,跟我一起過去。”
荷濯茗終于聽明白了林青云的意思——他們這是要轉(zhuǎn)移陣地了。
吵架歸吵架,小小拌嘴不涉及原則問題,所以不耽誤干活;荷濯茗應了一聲后便小跑去收拾自己的書包。
她的東西實在少得可憐,沒兩下就收拾完了。
荷濯茗兩手拿起桌上的銅鏡,問:“這個鏡子我可不可以帶走?我真的很需要它!”
林青云擺擺手,很隨便的說:“這間房子里的東西,你想帶走什么就可以帶走什么?!?
荷濯茗:“真的?”
林青云點頭:“真的。”
荷濯茗歡呼一聲,把桌面上的梳子也塞進自己書包里。
林青云看她又高興起來,自己也不禁笑,笑了一下之后又在心里想:真搞不懂小荷的腦子里面都裝著些什么,怎么情緒比他還反復無常。
不過他覺得自己還可以做一件事情,讓小荷變得更高興。
林青云掏出一個繡著紅海棠的藕荷色荷包給她——荷濯茗接過錢包,打開往里掏了掏,掏出來一把銅錢。
她沒見過銅錢,只覺得新奇,又覺得這個荷包也很有意思:荷包看起來小小的,但是荷濯茗伸手進去掏東西的時候,能感覺到里面空間很大。
林青云道:“這是用你那些東西換來的,外層是銅錢,夾層里放著碎銀子?!?
林青云自然是不知道柴米油鹽價的,換那幾個銅子碎銀連數(shù)都懶得數(shù),親自去換十有八九會被奸商坑。他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所以讓神宮里的侍奉去換。
當正神就是要會使喚人,不會使喚人的正神只會把自己累死。林青云深刻明白并踐行著這句話,絕不讓自己的任何一個屬下閑著。
荷濯茗一邊新奇的擺弄著荷包,一邊問林青云:“那個什么……什么神宮,在哪里啊?你今天就要返回,咱們就兩雙腿,一天之內(nèi)能走到嗎?”
林青云:“梨園神宮,在沫邑,沫邑是夏國的國都?!?
荷濯茗聽得迷迷糊糊,問:“夏國在哪?離文縣遠不遠?很大嗎?”
林青云回答道:“很遠。文縣是夏國附屬小國的邊緣地帶,唔……是周國還是昆吾的?我記不太清了??傊?,距離夏國很遠,距離沫邑那就更遠了——靠我們兩個人的雙腿,就算走上三年也走不到沫邑。”
“不過不用擔心這個,有傳送陣,可以直接把我們送到神宮里面去?!?
他說話時,荷濯茗一直在收拾東西,研究把荷包掛在那里,一副自己有要事在忙,沒空看他,只能分心聽他講話的姿態(tài)。
這種態(tài)度讓林青云不爽,他很順便用手里的蠟燭敲了敲桌面:“小荷,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荷濯茗終于找到合適的位置掛好荷包,抬起頭一臉老實真誠:“有啊有??!你說我們要走傳送陣去那個神宮對吧?我已經(jīng)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她兩眼亮亮的望過來,林青云用蠟燭敲桌面的動作一頓,忽的主動移開了目光,扭頭看向別處,淡淡道:“我看你是一點也沒用心?!?
他的聲音有點輕,荷濯茗聽得不是很清楚,疑惑的問:“什么心?點心?我吃過早飯了。哎,神宮的伙食怎么樣啊?”
林青云:“比這里好。”
荷濯茗立刻高興的跳了幾下,背著書包跟在林青云身后,興沖沖道:“那我不是梨園的弟子,也可以去吃嗎?”
林青云幽幽的問:“小荷,你是豬嗎?能不能想點吃飯以外的事情……”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腳上就被荷濯茗狠狠踩了一下。
林青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子,又看向荷濯茗——荷濯茗踩完他之后明顯心情變好了,掏出手機來打開,對著庭院拍了張照片。
林青云長長的嘆氣,說:“小荷,你今天真的脾氣很壞,被鬼上身了嗎?”
荷濯茗反駁道:“少胡說八道!我戴著觀音像呢,觀世音娘娘會保佑我的。就算退一步講,這里不是梨園嗎?我們住在這里,地仙也會保佑我們的……你看這里!”
她指著自己舉高的手機屏幕,林青云抬眼往屏幕里看過去——他發(fā)現(xiàn)自己同荷濯茗已經(jīng)同時被照進了手機屏幕里面,荷濯茗按著下眼瞼扮鬼臉,很迅速的拍下這張照片。
拍完照,她馬上把手機關(guān)機,以此來節(jié)省電量。
她轉(zhuǎn)頭跑到林青云身邊,催促他:“怎么不走了?我們?nèi)魉头嚢。“α?,傳送法陣是什么樣子?坐傳送法陣是什么感覺?它速度快嗎?”
“我老家有一種可以在天上飛的交通工具,叫飛機,它速度就特別快。你們這里應該也有吧?靈舟之類的?!?
因為要去一個新地方,興奮沖散了煩躁,荷濯茗抓著自己的書包帶子,有一種參加假日夏令營的感覺,話也變得比平時多。
但林青云卻變得比平時沉默,等荷濯茗說完后又過了好一會,他才慢吞吞開口:“你說得對?!?
他這句回答驢唇不對馬嘴,聽得荷濯茗莫名其妙,抬起頭疑惑的就要看向他——然而并沒有看見,因為林青云的手更快一步蓋下來,捂住了荷濯茗的眼睛。
視線驟然變得一片漆黑,荷濯茗什么都看不見了,卻能很清楚聽見林青云的聲音。
“地仙會保佑你的,小荷?!?
梨宮地仙會不會保佑自己,荷濯茗并不能確定。她唯一確定的是,自己暈傳送法陣——就像暈車一樣暈。
很難形容傳送法陣給人的感覺,踩進去的瞬間就像是進入了一輛高速行駛但是不透氣還噴了濃香型氣味清新劑的轎車。
荷濯茗一出來就大吐特吐,把早飯全都吐出來了。
林青云只好先帶她去一個房間里休息,讓侍女給荷濯茗喂了一點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