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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瘋子 也不知道林
荷濯茗恍然大悟:“?。∵@就會讓穢神有可乘之機了!”
許飛仙:“嗯, 就是這樣。你剛剛許愿了嗎?”
荷濯茗還在想穢神和林青云,有些走神的回答:“許了……這個可以說嗎?”
許飛仙搖頭:“不要說。如果愿望實現了,記得回來還愿就行了?!?
兩人并肩走下臺階,許飛仙忽然在廟宇門口停下腳步, 鄭重道:“我之前跟你講過的話, 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荷濯茗一愣:“……什么?”
許飛仙:“就是讓你換個門派的事情?!?
她謹慎的左右看了看, 附近沒有人。這里是兩儀道君的臨時廟宇, 院子里的水池里只種有荷花, 一旁掛滿紅布條的樹也不是海棠樹, 而是一顆很高的香樟樹。
不僅院子里沒有海棠樹, 就連院墻的墻頭,也看不見一點海棠樹的影子。
但即使如此,許飛仙還是謹慎的走回廟宇臺階上,確定自己完全呆在廟宇范圍內, 才開口:“看在你請我吃飯的份兒上,我才這樣勸你——你對梨園和地仙究竟了解多少?”
荷濯茗:“我知道地仙是九位正神之一, 梨園是他庇佑的門派。”
許飛仙:“你知道梨園地仙以前不叫梨園地仙,所庇佑的門派也不是梨園嗎?”
她神情嚴肅,一副要跟荷濯茗分享重大新聞的表情。
荷濯茗遲疑片刻, 開口:“我有聽說過一點……前身似乎是叫姑射神人,后面借尸還魂——可以這樣形容嗎?”
許飛仙:“就這些?”
荷濯茗點頭:“就這些。”
許飛仙長呼出一口氣,“我就知道,你真的是一點常識都沒有, 也一點都不明白地仙的可怕之處。”
“正神和穢神最大的區別, 不是他們力量上的差距,而是掌控業力的能力。穢神無法掌控業力,所以供奉穢神向它許愿會有很大的風險, 有時候也許你只是許愿想要吃一頓飽飯,而穢神為你實現愿望的方式是讓你莫名其妙被抓去砍頭,而在砍頭之前你可以吃上一頓豐盛的斷頭飯。”
“甚至我舉例的這種情況,都算是穢神足夠強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預業力,所能達到的最好結果,因為這個例子里面許愿和付出代價至少還具備因果關系。而大部分穢神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它們雖然能實現供奉者愿望,而隨之而來的代價也完全無法邏輯可言。也許是死,也許是變成生不如死的怪物?!?
“業力的反噬不僅僅會作用到供奉者身上,也會作用到穢神身上。業力越強,穢神所受到的沖擊也就越強,很多強大的穢神因為承受了過多業力,魂魄會變得紊亂,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講——就是會變成瘋子?!?
“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瘋子有多可怕,你想一想就知道了。”
聽著許飛仙的話,荷濯茗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
她想到了山村里的那尊穢神,還有那些被穢神影響,已經變得完全不像是人的村民。
許飛仙認真道:“正神擁有調節業力的能力,他們會評估供奉者的愿望,將業力調節至自己和供奉者都可以承受的范圍,然后去實現那些愿望。”
“比如兩儀道君的平安符,如果佩戴到小病之人身上,病癥不久就會痊愈。如果佩戴到重病之人身上,病癥則會適量減輕。但如果是身患絕癥之人,就算將平安符隨身攜帶,病情也不會好轉,因為一個將死之人無法承受逆天改命所帶來的業力,如果強行讓他痊愈,那么業力一定會分攤到他所有的緣分上,禍及九族?!?
“而梨園地仙,在他還是姑射神人的時候,他確實也是一個合格的正神,庇佑夏國及附屬,所實現的愿望,降下的賜福,也都在供奉者所能承受的范圍之內。”
“我是不知道姑射神人作為正神,為何會衰敗到需要借身還魂的地步……但我知道,他借身還魂成功之后,就拋棄了自己原本庇佑的門派,連帶昔日的從神也不知所蹤。”
“被拋棄的門派迅速敗落,進而被原本的附屬門派瓜分。梨園作為新正神的垂青之地,瓜分到了最多的利益。與此同時,向梨園地仙許愿成功的例子越來越多,而這些例子里面大部分供奉者都承受了完全超過自身能力之外的業力。”
“業力對正神來說是完全可控的,也就是說,梨園地仙刻意的放大了業力——正神可以調節業力,但并不能無限度的承受業力,他被業力反噬成一個瘋子,墮落成穢神,都是遲早的事情。”
“連夏國的皇室都想跑路,和他切割。只是夏國和梨園地仙綁定得太深,無論切割與否都只有死路一條,現在實在是沒轍了才躺下擺爛。而你如果只是梨園弟子,還沒有向地仙許愿過,那么離開梨園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地仙也不會注意到的。”
許飛仙的想法完全沒錯。
即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地仙的狀態十分危險,有很大可能會墮落成穢神;可是地仙實現愿望也比其他正神大方啊!
賭徒們抱著:至于代價——那等真付錢的時候再說——的心理,仍舊愿意加入梨園。
還有人則抱著另外一種僥幸心理,認為正神承受業力的能力肯定也要比其他東西更強些。雖然地仙現在是有點不穩定,但說不定他能再撐個一千年才瘋呢?反正那時候他們也死了,地仙要瘋就瘋唄。
除去以上兩種之外,還另有一種亡命之徒,一種被俗世逼得活不下去的人,當他們看見梨園敞開的大門,別說門后面只是一個有可能會瘋,現在還沒瘋的正神,就算是一個已經瘋了的穢神,他們也會爬進去效命的。
所以綜上所訴,即使稍微有點閱歷的修士老油條,都知道地仙有問題,但梨園仍舊有很多弟子,地仙的神宮里也從來不缺獻上了魂魄的侍從。
而據許飛仙這兩天的觀察,荷濯茗整天無所事事,連梨園的弟子也不認識幾個,只是在神宮內蹭吃蹭住而已,想來也不可能身居要職。
神宮深處居住的那位地仙甚至都不會知道自己地盤上有這么一個人,跑路了也肯定不會追究。
她并不知道荷濯茗能在神宮里蹭吃蹭喝,是因為她已經和那位可怕的,有很大風險會墮落的地仙做上了好朋友——當然,荷濯茗也不知道。
她突然接受了太多信息,感覺自己腦子都不轉了,失魂落魄的走回住處,坐在窗戶邊握著長笛發呆。
今天見到了另外一個林青云的事情,已經完全被許飛仙那信息量龐大的話語給壓成一張薄紙片,被荷濯茗遺忘到不知道什么角落去了。
她滿腦子只想著梨園地仙的可怕,繼而想到自己在文縣遇到的會不會不是真反派?畢竟那個只會用下三濫手段的家伙,看起來根本就沒有什么上牌桌的資本。
也許只是重名而已。
可能這個地仙很快就瘋掉,然后偽裝成沒有瘋掉的樣子開始干壞事——對了!林青云不是在當那什么,祈福壽司……不對,祭司。
祈福祭司。
他不會就是因為當這個祈福祭司,才會被反派盯上,繼而遭到反派追著害的吧?!
荷濯茗心里想著事情,等到白衣少女來給自己送晚飯時,她看著對方陌生但微笑的臉,想到那個危險的地仙——她鼓起勇氣問:“姐姐,能讓鯉水回來繼續給我送飯嗎?我和她已經相處了兩天,比較習慣她了?!?
她想試探一下。
白衣少女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保持著淡淡微笑,凝望著荷濯茗。
以前荷濯茗只是覺得她笑起來很溫柔可親——梨園里穿白衣服的青春少女們臉上似乎都保持這樣的微笑,從彎起的眼眸再到嘴角的弧度,相似到近乎復制粘貼。
她現在覺得這個不說話的笑臉很恐怖,弄得她心里直打鼓,忐忑不安的吃掉了三碗飯,連菜也沒心情多吃,就連忙把碗筷遞給了白衣少女。
屏氣等到對方離開房間,荷濯茗馬上跳起來收拾東西,把各種雜物叮叮當當全部塞進書包里——她抱著書包愁眉苦臉,又想嘆氣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