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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倒霉 你那個新朋
許飛仙說完, 反手戳了下跟在自己身后神游的少女——荷濯茗回神,站出來跟林青云打了聲招呼。
林青云有些意外:“你居然還活著。”
荷濯茗:“……哈?”
林青云一臉認真的解釋:“因為你修為不高,又經常到處亂跑,前天穢神作亂, 我還以為你已經不幸去了……”
不等他解釋完, 許飛仙掏出荷包塞進林青云掌心, 打斷了他后面的話:“還你的錢, 點一下賬目。”
林青云拿著荷包掂了掂, 也沒點數, 反問:“你現在手頭寬裕嗎?如果缺錢, 可以遲些還。”
許飛仙:“還好,不太缺。”
林青云點點頭,說話時也沒停下往外走的腳步,許飛仙跟上他, 略微壓低聲音問:“你那個詐尸的同僚是怎么回事?不是說這次被穢神害死的人都得到地仙賜福,重獲新生了嗎?”
荷濯茗一聽是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連忙豎起耳朵,靠近了許飛仙,把腦袋探過去仔細傾聽。
這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別保密的事情, 林青云便沒有隱瞞,如實告知:“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賜福了……也有少數幾個沒有的……只是大家不好張揚——而且被賜福的人是什么情況,大家也都看見了。這種情況下被賜福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還不一定……”
雖然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 但畢竟涉及到了地仙, 這又是在地仙的神宮里,所以林青云說話聲音格外的小,在需要提及名諱的地方, 也都含糊了過去。
三人站位本就是許飛仙站中間,荷濯茗與林青云各站一邊;荷濯茗站得離林青云最遠,再怎么擠許飛仙,也還是和林青云很有一段距離。
兼之林青云說話越來越小,荷濯茗越聽越模糊——她心里著急,干脆擠到許飛仙和林青云中間,繼續豎起耳朵聽他講話。
林青云被擠得一愣,話頭稍停。
荷濯茗催促他:“你繼續說呀,那個賜福——”
林青云:“啊,這個……唉!”
他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腦袋撞上一根斜長出來的海棠樹枝干,不禁叫了一聲。
一排三個人,數林青云最高,腦袋正正好在樹干位置上,荷濯茗并許飛仙從底下過,一點事情沒有。
那根枝干上還有一堆細長交錯又異常堅硬的小樹枝,擦得林青云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他捂住自己眼睛,下意識的后退兩步,結果腳下又踩上一塊不牢固的地磚。
地磚中空下陷,林青云也跟著跌了一跤——旁邊又是個斜坡,他一跤跌成打滾,一路滾下斜坡,咕咚一聲掉進河里去了。
河面上飄滿海棠花花瓣,密密得像一條錦緞,被林青云砸起好高一陣水花。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荷濯茗就只是眨個眼睛的功夫,河面上就已經平靜得連水泡都看不見了。
許飛仙臉色微變,跑到河邊連喊數聲林青云的名字——沒有聽見反應,她干脆跳了下去,也濺起一陣矮矮的水花。
荷濯茗正要跟著跑過去,忽然衣領一緊,被拽得踉蹌了幾步,后腦勺撞到一人胸口。
她仰起腦袋往上面看,從一個很刁鉆的角度看見了棠疏雨的臉——棠疏雨還是笑瞇瞇的,問:“你去干什么?也表演跳河?”
荷濯茗:“可是飛仙……”
棠疏雨:“他們已經上來了。”
荷濯茗低頭去看,果然看見許飛仙一手撈著林青云,一手劃水,正艱難的從河心往岸邊靠。
她連忙拽棠疏雨袖子:“快快快,我們去幫把手!”
棠疏雨這回沒拒絕,同荷濯茗一塊跑下斜坡——斜坡確實很陡,荷濯茗因為慣性越跑越快,等她跑到河邊想要再剎車時,卻無論如何也剎不住車了,只得拉著棠疏雨一塊掉進河里去!
因為他們是兩個人,摔下去濺起來的水花甚至比林青云一個人掉下去時的還大。
河水氣味冷腥,還很深,一下子淹過荷濯茗頭頂。
她在水里胡亂掙扎,咕嚕嚕吐出一大串泡泡。
浸著水的視線居然還能勉強視物,荷濯茗看見很多在河水里打轉的海棠花瓣,往下是一片深幽墨綠的水草,它們飄在水里的時候顯得很柔軟很豐茂,很溫和很沒有殺傷力。
緊接著荷濯茗就被棠疏雨拽出了水面——她咳嗽出兩口水,伸手捋了捋濕漉漉的臉,捋下來一大把被泡發的花瓣。
那邊許飛仙一手拖著林青云,一手劃水,好不容易靠近了河岸邊,結果轉頭就看見荷濯茗拉著別人也跳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想死的心都有了——但還是先把林青云推上岸。
然而那邊也不需要她救,棠疏雨很快就拎著荷濯茗也游上岸了,他動作很快,水性看起來要比許飛仙更好。
荷濯茗跪在地上拼命咳嗽,嘔出幾片花瓣,感覺自己鼻腔里都是一股河水腥冷的氣味。
棠疏雨蹲在一旁給她拍背,微笑道:“慢點吐,吐不出來的時候往下咽也可以啦!”
荷濯茗用虛弱的聲音回答:“不要……太惡心了……嘔——”
棠疏雨:“所以我就讓你不要跑下來了嘛~”
荷濯茗:“這個坡好陡……”
棠疏雨不緊不慢的接上:“河水也太深了,是吧?”
荷濯茗忙點頭如搗蒜,抬眼去看棠疏雨:棠疏雨的頭發都濕了,垂下來貼著額頭和臉頰,而且同樣沾滿濕漉漉的花瓣。
順服貼臉的頭發顯得他很乖巧,臉上沾著的花瓣又有種特殊造型的感覺——同樣是落水,棠疏雨狼狽的樣子也頗有美感。
她盯著棠疏雨的臉,目光明顯而長久的停留,棠疏雨微微挑眉,伸手往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回神,回神,被嚇傻了?”
荷濯茗愣愣的,半晌憋出一句:“你怎么在這?”
棠疏雨:“路過。”
荷濯茗疑惑:“樂師可以路過鎮魔司里面嗎?”
棠疏雨笑瞇瞇的,語氣也輕快:“當然可以啦,我是樂師唉,在神宮范圍之內,當然是想從什么地方路過,就可以從什么地方路過。不過,話說回來,小荷,你那個新朋友看起來好像有點死了唉?”
荷濯茗這才想起自己跑下來的初衷,連忙去看許飛仙跟林青云的情況。
許飛仙沒什么大礙,只是身上濕透了,但林青云看起來很不妙。
雖然他還保持著清醒,但是額頭上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磕破了,血水糊了半張臉,褲子膝蓋往下都破了,露出來的雙腿也全都是一條一條的傷痕。
許飛仙擰著眉,“怎么會這么嚴重?”
林青云捂著額頭上的傷口,道:“我剛摔下去的時候……腦袋磕到河底一塊石頭上了,河底那些水草一接觸到血腥氣,就像瘋了似的纏上來……幸好飛仙及時趕到,用刀割斷了水草,不然我今天一定會變成水鬼……”
他又看向荷濯茗,感慨:“我還以為我至少會比你活得久。”
荷濯茗道:“不可能的啦!你比我大那么多,怎么看都會死在我前面的。”
兩個人都很誠懇,并發自內心的誠實——許飛仙聽得沉默,棠疏雨大笑起來,笑得趴在荷濯茗肩膀上。
他身上衣服是濕的,但靠上來時居然不冷。濕透的衣服好似放大了棠疏雨身上的溫度,他大笑時胸膛的震顫也很近的抵著荷濯茗肩胛骨,穿過那層單薄的皮肉,直至骨骼上。
骨骼對聲音好似更敏感,他的笑聲讓荷濯茗那塊骨頭也麻麻的。
她一下子感覺到尷尬起來,連同昨天晚上的那份尷尬混在一起,讓荷濯茗感覺很別扭,不禁往旁一躲;棠疏雨趴了個空,臉朝下摔到地上。
荷濯茗一愣,她也沒想到棠疏雨這樣都能摔——還以為棠疏雨趴空了頂多踉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