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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不聽,只繼續踹那女生,臉上的憤怒夾雜著些微驚恐,額頭與脖頸上都出了一層汗水。
班長實在看不下去了,大步向前將青年推開:“說你幾句還起勁了是吧?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我最看不起你這種人!”
見動起手來了,同班的男生紛紛站起來,擼袖子放飯碗,大有一副只要對方敢跟班長動手,他們就沖上去群毆對方的意思。
原本青年怎么拽都拽不出來的褲腳,被班長這樣一推,居然輕易的從女生手中滑走了。
沒有外力拽著,青年被推得一個踉蹌,往后跌倒。
他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皺皺巴巴的褲腳,不等班長繼續說話——青年一下子狂喜的跳了起來,大喊大叫著一些他們聽不懂的話,狂奔了出去。
青年異常的反應弄得眾人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班長抓了抓自己后腦勺,忽然想起旁邊還有個摔倒的女生,連忙伸手去扶對方,“你沒事吧?剛才……啊!”
看清女生臉的瞬間,班長不自覺嚇出一聲驚叫。
他長這么大,第一次看見這么丑的臉!
女生向他笑了笑——她一笑,那張臉頓時變得更丑了。
女生輕聲道:“謝謝你,我會報答你的……你真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我最喜歡你這種好人了。”
班長還沉浸在對方容貌的沖擊中,精神恍惚到忘記了要回答她。
女生拍了拍自己及膝牛仔裙上沾到的灰塵,急匆匆的小跑著追青年去了。
她穿了一雙白色的細跟小腿靴,跑起來時鞋跟踩地聲凌厲響快如刀鋒落地,很快就跑沒了蹤影。
其他男生圍上來——他們剛才站在后面,只看見了女生的背影,卻并沒有看見女生的臉,還在調侃班長英雄救美。
班長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想要解釋什么,但話到嘴邊,又感覺背地里說女生長相不好。
雖然對方確實丑得有點離譜,他現在只是稍微回想就感覺到一股本能的生理性不適。
回到飯桌上,再面對美味可口的齋飯,班長也沒有了胃口。
他端起飯碗,想匆匆扒完剛剩下的兩口飯;涼掉的食物一落進食道里,班長腦海中猝不及防又想起那個女生的臉——
他扭頭把飯全都吐了出來。
現在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班長狀態不對勁了。
因為他是吃齋飯吃吐的,學生們便懷疑是不是齋飯不干凈。
房東兒子找來一個廟里的醫生——雖然對方沒有穿白大褂,但是跨了個藥箱,周圍的人都對他很尊敬的樣子。
學生們便自然而然的認為他是醫生了。
醫生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班長對面,看了看他的舌頭,又扒開眼皮湊近看了看。
班長因為剛吐完,面色像紙一樣慘白,搭在膝蓋上的兩手還在不停的發抖。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問東問西。
“是不是中暑了啊?今天太陽真的很大。”
“也有可能是食物中毒,上午的時候班長人還好好的呢!”
“食物中毒?齋飯有毒嗎?可是我們也吃了啊。”
……
醫生不語,沉思片刻,又拉過班長的手翻轉過來看——班長雖然是男生,但人很文秀,皮膚細白。
因為皮膚白,所以小臂內側連帶掌心都蒙上一層淡粉斑點時,就變得格外顯眼。
那斑點密密麻麻,像花瓣一樣層疊,乍一看惡心得令人直起雞皮疙瘩。
“哇!這什么?過敏嗎?”
班長也才發現自己手臂上的斑點,茫然回答同學:“沒有吧……我對海鮮和素菜都不過敏的。”
醫生面色凝重,伸手往他小臂上按了按,問:“會痛嗎?”
班長搖頭:“不痛,就是……有點酸酸麻麻的。”
醫生松開他手臂,道:“這不是過敏,這是惡桃花。”
從未聽過的名詞從醫生嘴里說出來,學生們因為聽不懂都一臉疑惑,只有房東兒子面色微變。
班長問:“什么是惡桃花?一種病嗎?要怎么治啊?”
醫生:“治不好的,你去出家吧。”
班長:“……哈?!”
醫生認真道:“你去出家吧,隨便去當和尚或者是道士,剃頭也好帶發修行也好,不然你一定會死的。”
“……你在胡說什么啊!”班長震驚的看著他。
其他人也詫異,有人嘀咕:“不會下一句話就要勸班長在這里出家吧?”
醫生很快的搖頭否定:“不要在這里出家,花神廟里的這位你供奉不起,去找有慈悲心的正神的寺廟出家,尋求庇佑吧。”
“最好現在就去,不然你一定會死的。”
說完,醫生就直接走掉了,而且還走得很快,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他一樣。
被留下的學生們面面相覷——荷濯茗手上拿著一個花卷在吃,邊吃邊走到班長面前蹲下,看他手臂上的斑痕。
荷濯茗在想剛才那個奇怪的女生。
所有人都能看見那個女生,班長還扶了她一把,鬼好像做不到那樣。但她難道會是人嗎?
荷濯茗強烈的第六感覺得不是。
因為班長身體不舒服,下午的農家樂也就沒去,留在民宿休息了。
班長不去,其他人也沒什么心情——女生們說了昨天ccd拍到鬼影的事情,雖然還是有幾個男生不相信,但大家都變得有些不安起來。
于是有人提議,不如現在打電話給大巴車司機,提前回市里算了。
這一提議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一個男生道:“先不說鬼什么的,班長這個胳膊就很需要馬上去醫院看一下。”
“花神廟里那個醫生都不知道有沒有行醫執照,還出家咧!”
……
班長走到陽臺上打電話去了——荷濯茗溜溜達達的挪到陽臺附近,搬了一張矮凳坐在班長旁邊。
班長瞥了她一眼,見她安靜,也就沒管她。
畢竟荷濯茗這個人平時就有點神經大條,干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也很正常。
電話忙音在響,外面的蟬也在響,太陽曬著小鎮的柏油馬路,把路面曬出一種掉色似的白。
那條馬路上只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生。
她正仰著那張丑陋至極的臉,向班長微笑,雪白的細鞋跟踩在雪白的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