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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一銘此時也浮出水面,體力已經瀕臨消耗殆盡,已經無力支撐她同湍急的流速搏斗,只能最大限度地保護楊可維持上浮狀態,隨波逐流漂向下游。
文曦個大近視,靠著越野車的車燈勉強看清渠面上那兩個小黑點兒,冰冷的手腳終于恢復了知覺,跳上越野,快速發動了車子,從狹窄的堤岸上追過去。
尹一銘在酷寒河水的浸泡下,肌肉開始僵硬,她聽得見車子巨大的轟鳴聲,知道文曦在她們的身后緊緊跟隨,心中便有了一絲寬慰,一種到達極限的白茫茫占據了大腦,讓她不自知地緩緩沉入水中。
文曦在車上看到,巨大的恐懼頓時攫住她的呼吸,她將頭探出車窗,語氣里面甚至帶著絕望,“尹一銘,你怎么樣?一定要堅持住,會得救的,不要放棄好嗎答應我!我白天說了不負責任的話,現在道歉可以嗎,老師以你為榮,你再堅持一會,求你!”
因為分神朝渠中喊話,文曦的左向打過了頭左前輪在濕滑的堤岸上發出不祥的摩擦聲,嚇得蘇易在后面大喊,“文曦!!小心開車,小心啊!”
尹一銘下意識地扣住著楊可的肩背向上托舉,自己卻在慢慢下沉,后者無力掙脫,已經急的哭出來,“尹一銘,你振作一點兒,文老在岸上啊,她說她以你為榮呢,你不能就這樣放棄呀。”
……
程雪蓓在搬進楊可所尋找到的別墅之初,就有一種非常奇怪的預感。
這個住處在本市來說看成豪華,里里外外的環境也算得上是安靜悠然,但在她的直覺之中,似乎總是有那么些雙不壞好意的眼睛,躲在暗處,窺視著她和楊可的一舉一動,似乎是在尋找什么契機或者破綻,一旦時機成熟,就猛地撲上來,將仇恨的罪惡的獠牙釘進她們的喉嚨。
“蓓蓓你想太多了,我們活著么大,一直一直都在讀書,從來就沒有跟復雜陰暗的人或者組織接觸過,能有什么仇人,誰那么閑,算計咱們這樣一窮二白的學生呢?”
當日楊可安慰她的話,言猶在耳,然而今天,讓她一直恐懼著的事情,竟然真的就這樣發生了。
對于年少離家,同時失去父母的程雪蓓來說,楊可幾乎算得上是她在世上最親的親人。依據她對楊可的了解,不接聽電話,沒有留言,大開著院門卻不在家中,這一切一切都只能說明一點,楊可必然是出事了!
程雪蓓極盡可能地讓自己冷靜,在學校論壇和可靠的熟人圈子里求助,自己坐下來思考那個,“同我們有仇的怪人”到底是誰。
然而她知道,就算自己神機妙算,知曉了暗算楊可的人是誰,她也依舊無力保護楊可的周全。她不能,但是她的家庭能。當然,前提是,如果那里現在還算作是她的家的話。
程家祖輩在本市經商,從先祖開創的基業到如今,一代代明商巨賈傳下來,早就有了不小的根基。
幾個商業巨頭之間,有時候是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有時候又為了能夠更好的發展,需要一些短暫的虛偽的合作,商業聯姻造就了程雪蓓父母的結合,也為他們日后的決裂埋下隱患。
相濡以沫到反目成仇,家庭的巨變讓年幼但是聰慧異常的程雪蓓陷入了情感的偏執,對于父母,她不能恨不能怨,壓抑的最后竟然選擇了逃避,不愿意在跟這個顯赫的身世有什么聯系,到長大成人為止她都是仇視金錢名利的,唯有窮困才能給她帶來些許心安。
終于,同為富家千金卻心地光明灑脫的楊可出現了,單純到剔透的溫柔相待讓她從偏執中走了出來,可以在愛人的懷抱中舒一口氣,同往日的陰霾說再見。
好吧,為了楊可,只要能換得她的平安,什么方法程雪蓓都愿意嘗試。
程老爹不在家,只有幾個遠親和家里的一位管家程海接待了她。程海也是程家老一輩偏房中的子嗣,因為沒有祖上沒有程雪蓓曾祖一樣的經商頭腦,一輩輩盡是些不事生產的紈绔,導致所分到的財產家業迅速敗光,才淪落到要在程家主宅做些雜役。
程海倒同這個家族的底蘊很合得來,是個一等一的勢利人,面對程雪蓓的求助,面上盡是好言寬慰的托詞,心里卻在細細地盤算。
如今程家老爹念自己年紀大了,總有心將家里的公司產業交給兒女們接受,程雪蓓早就離家,靠著成績名列前茅,連學費都沒有朝家里要過,所以大多數人并不把她放在財產的競爭者名單當中。
除了程思雅。
她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如今獨攬家中大小事宜,公司里面的事情處理得也很好,程老爺子也多有讓她鍛煉接班的意向。但她對自己的“妹妹”似乎并沒有放下戒心,從來都是當做潛在“競爭者”仇恨著,提防著,這姐妹之間的矛盾雖然是單向的,但也不可謂不深。
程海思慮再三,得意地做出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