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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觀后門,身穿錦緞練功服的尹老爺子,正動作敏捷身形帥氣地騰挪閃轉,附身探路扶墻,朝著后門的方向鬼鬼祟祟地挪動。
這不同尋常的太極功底給了他不同尋常的猥瑣氣質,鬼祟老爺爺制造出的不同尋常的氣氛也嚇壞了門口當值灑掃的小道士。
大家紛紛停下手中勞作,心情沉重地注視著他們曾經(jīng)日夜崇拜過的武林前輩將自己演繹成一個飛賊,而那雙精光四射的雙目里面,也只剩下“逃命跑路”這樣一個絲毫與榮耀無關的逗比目的。
尹老爺子則對自己的表現(xiàn)非常滿意,他知道自己太帥,偶爾引來圍觀總是一個高手應該面對的考驗,他認為自己應該多多加強相關方面的練習,在諸多粉絲崇拜的目光面前,保持足夠的鎮(zhèn)定和理智。
然而即使他“鎮(zhèn)定”如此,尹老爺子嘔心瀝血規(guī)劃的逃跑事宜,并沒有十分順利地得逞。
因為正在小道士憂心忡忡間,一個須發(fā)全都銀白了的老道,從后院的一間小屋里面顫巍巍地追了出來。
這個老人家真的是太老了,老得可以窮盡我們所有對于超高齡老年人的想象力。
他走一步就要顫兩顫,晃一下就要顛兩顛,用一種類似漂流的移動方式趕在了尹老爺子前面,動作拖沓蒼老,看上去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但是有心的,或是有些功底的道士卻能看得出,自家掌門這一身輕功簡直使出了出神入化的味道。
此刻雖然是冬天,老道長身上是厚重的棉質道袍,院子里花木枝杈、人來人往,加上回廊柱架,他都像看不到一樣直直地撞過去,等到有些人忍不住驚訝地大喊“師祖小心!”他才像剛剛回過神來一樣,用一種幾乎是違反物理規(guī)律的姿勢迅速繞過障礙,繼續(xù)顫顫巍巍地漂浮向前。
尹老爺子急著走,對于突然出現(xiàn)的攔路客非常不耐煩,但是輕功又沒人家那樣厲害,就只能煩躁地用手推搡老道士,“你說讓我?guī)兔逃柌怀善鞯耐降埽F(xiàn)在事情也算圓滿辦好了,你謝我也就罷了,怎么還擋住我逃命的去路。”
老道也伸出一只胳膊與他架在一起云起云落地推了開來,但是一開口卻并不像手里動作那么沉穩(wěn)鎮(zhèn)定,頗有一股氣急敗壞的味道,“你的孫女兒是塊兒好料子,但是她的靠山也太可怕了一些,幾句話嚴絲合縫步步有理把你我說得慚愧難當,貧道幾十年沒有遭受過這樣強烈的指責了,心靈脆弱著呢。現(xiàn)在如果不讓我做點什么彌補一下過失,那貧道這心里可真是過意不去了。”
“快拉倒好嗎大哥,她那老師剛剛主攻目標是我,指責也根本是沖我來的,我剛剛生無可戀的表情你難道沒有目擊嗎?想要彌補過失,那好啊,把你這看家的輕功絕學傳授給我家孫女。銘銘剛剛從你那偏殿大梁上摔下來,幸虧沒怎么地,要是出事兒了,她爸媽先不說,她老師這一關我都過不去,。”
尹老爺子這番話說完,對面的老頭就頓時沉默了,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尹老爺子也不急逼迫要答案,只是一邊傾盡能力地白話,一邊偷眼觀察老道的臉色,想要透過那長長的壽眉,看清楚他真實的想法。
……
尹一銘從偏殿里面出來,雖然知道這些是爺爺早就跟道士們安排好的,可是回想剛剛打斗的過程,還是覺得驚險萬分。
這個屋子也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進去過人了,滿地灰塵得有一指頭厚,當時屋子里面光線昏暗沒有看太清楚,等再出來,一看文曦瞅著自己的表情,尹一銘就覺得有一種沒有穿衣服的神奇窘迫感撲面而來。
她順著文曦的眼神往自己身上一看,嘿,雖然有心理準備,知道自己身上不會太干凈,但是眼前的景象已經(jīng)脫離了不干凈的范疇了,職業(yè)乞討人員的行頭也沒有如此破敗臟亂,此刻讓她做到天橋下去手持二胡,前面再擺上一個破碗,肯定有一種日進斗金一夜暴富的福相。
尹一銘這件薄薄的風衣,肩膀、手肘、后背,幾個部分都有非常細小狹長的劃傷,整齊劃一卻不深入,只把衣服的表面劃破了,沾滿塵土之后,才越發(fā)有些明顯。
尹一銘不明就里,文曦就更不明白是這些破口是如何由來的了,她伸手在那些劃破的地方觸動幾下,“疼不疼?”
尹一銘受寵若驚,立刻送上諂媚甜笑,眼睛瞇成月牙,“嘿嘿嘿,當然疼了,真是好疼啊,想被子彈擦過一樣,火燒一樣……”
她還沒來得及說:“你關心完我之后,這傷口就不疼了”的肉麻轉折,文曦的臉色就已經(jīng)由關心轉為冷漠了。只見美女老師一轉身,憤憤地將手抽回來,想要揣進自己的口袋里取暖。
尹一銘非常有天分地領悟到,保持良好的心理素質,換句話說,保持較厚的臉皮是談好一場戀愛的關鍵,她也顧不得自己身上臟兮兮了,湊過去演繹非常違和的小鳥依人,慢慢地把文曦的手腕握住,手指掰開,再把自己的手放進去,幫人家合攏。